没给池桥更多思索时间,鬼婴不再与他原地纠缠了,抬起不成形的脑袋,裂开嘴凑近他的皮肉,一下下轻轻翕动着,贪婪地嗅探着他身上鲜活温热的人气。
阴寒的小口一张一合,它隐约露出两颗锋利的齿尖,虚虚抵在池桥皮肤表层,压出两个陷下去的肉窝。
见它终于打定主意,看样子是要咬开皮肉,吮上几口血珠尝尝。池桥眉头拧起,抬腿想要将它掀飞,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可才爬出不过两步,腿上骤然坠来千斤般的重压。
那鬼婴牢牢贴在他身上,区区半个手掌大的躯体竟重得如同巨石,死死压住他,叫他半分也挪动不了。
池桥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想要把腿抽出来,浑身肌肉绷得发颤,却收效甚微。
这番挣扎反倒彻底激怒了它。
厉鬼怨气本就比人更难控制,这一下起伏更烈,原本只想咬腿,竟一下子爬到了他的肚子上,不顾衣料阻隔,张口就咬。
池桥急得满头大汗,怕得不行,一身筑基修为竟全然派不上用场。几个呼吸间,他腹前的衣物便被撕咬成碎片,肚皮暴露在空气里,冷得他浑身一激灵,惊叫一声,捂住自己的眼,不敢再看。
“嗡!”
一声铮铮剑鸣。
极远处的村落方向,一点雪白寒芒极速亮起,飞剑掠影,长如匹练,以摧枯拉朽之速横贯夜色,破空飞至,瞬息洞穿了池桥腹前作乱不休的鬼婴!
鬼婴身形一滞,被剑意生生镇遏,旋即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又凝聚袭来。那白剑旋身一转,剑气纵横,再度与那团黑气缠斗开来。
压在池桥身上的千斤巨力一松。
桎梏一去,濒死的窒息感褪去。池桥剧烈喘息起来,胸腔起伏,白净的脸颊憋得泛红,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才感觉到整个人终于活了下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望向剑光来处,脱口而出:“师兄!”
他就知道,李青云一定就在附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可抬眸定睛望去,池桥怔住了。
眼前剑身锋芒凛冽,剑招变幻莫测,每一式都裹挟着山海倾覆的磅礴剑意,摄人心魄。
——却不是李青云名唤恨生的重剑。
夜色长空下,一道白衣剑修的身影翩然掠来,身姿孤绝轻盈,稳稳落于远处破败的村舍檐角。月轮皎洁如雪,清辉洒落一身素衣,发尾被夜风轻扬,纵然不语,也似含着浅浅笑意。
见池桥瘫在地上失神恍惚,那白衣剑修跃身而下,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力道温和地将他搀扶起身。
“可有伤势?”
嗓音悦耳。
池桥心口狂跳,惊魂未定,于此刻痴痴盯着他,喉咙干涩发紧,张了好几次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我,你……”
白衣剑修浅浅一笑,眉目温柔,轻声宽慰:“无妨。你受惊过度,一时失语,是寻常状况。”
“在下白观鹤。桑无山上陵人士,此次前往凌霄仙宗路过此地,遇仙友被困,遂贸然出手,相助一臂之力。”
说着,他便去瞧那打斗之地,扫过墓碑时轻咦了一声:“……姬?这姓氏倒是不同寻常。可为何故意写错,以假充真?”
心思一动,他单手掐诀,又一道瘦长黑影惨叫着被仙法打了出来,摔在地上哀嚎连连。
不是伪装成秦师兄骗池桥前来此地的伥鬼又是谁?
“是你修了这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