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竹剑稳稳递到池桥手中。
“我观你四肢纤长、骨相偏柔,重剑、长剑不可驾驭。软剑、胁剑这类轻刃反倒最适合你。拿着试试。”
这一刻,轮到池桥满心震撼。
他低头攥着这柄完全为自己量身打造的竹剑,忐忑之下,轻声问道:“可以吗?白道长……之前有位很厉害的道长说,我不适合修剑。君子之剑,真的可以被我这种毫无锐气的人握住吗?”
“有何不可。”
李青云淡淡道:“剑只是剑,杀人自保的器物罢了,何须给它套上诸多条条框框的道理?皇帝能用,乞丐能用,修士能用,凡人亦能用。世人皆用得的东西而已,你即非双手皆断,又非心智不全,哪有不配握剑的道理?”
这是池桥从未听过的说法。
心底积压许久的郁结在此刻散开,眼底慢慢涌上温热。他用力握紧手中的竹剑,重重点了点头。
“我跟师兄学。”
当夜,衣衫湿透,气喘吁吁的池桥和李青云结伴回房,烧了热水沐浴,倒头便躺到了床上。
闭上眼睛不多时,他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不顾酸痛不已的身体,翻滚了几下,继而坐起又躺下。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李青云被他扰得不能睡,伸手在床柱上敲了两下,却只换来了没一会的安静,便又开始了。
“你疯了。”
池桥已是半点都不怕他了,双手扒在他的床边,吊着身体瞧他,“师兄,我们关系变好了对不对?我能感觉到。”
李青云不说话,翻身背对着他。
池桥轻轻推了推他的背:“师兄,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会珍惜你的。”
这句话,池桥前世也说过。
那时,他正用布巾擦着黛尾的鳞片,每一片都擦得很仔细,温言软语夸它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蛇。见青蛇亲昵地用脑袋蹭他的手背后,弯眸笑了片刻,笑着笑着便红了眼眶:“你已经陪了我半年,你还活着……是不是意味着他再也不会从我身边夺走你,我可以放下心把你当做朋友?”
姬逢春从不允许池桥在除了他以外的人或物身上投入太多的注意力,在此之前,池桥不敢奢望有谁能长久地陪在他的身边,和他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
愿望成真。
青蛇用尾巴卷着树枝,荡来荡去,一个大大的“可”字便画了出来,字迹潦草,像是小孩子的手笔。
池桥眨眨眼。
“好极了,为表我终于拥有了第一个朋友的荣幸之情,我发誓未来一整年都不会再哭鼻子了,我们值得庆祝这么长时间!”
青蛇又甩起了尾巴尖,先是画了一个池桥模样的哭哭人,又在他脸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懒懒写下“本该如此”四个大字。
池桥扑哧一声笑了。
将他的朋友拥入怀中,池桥脸颊紧紧贴着它的肚皮,喃喃说:“我会珍惜你,我一定会珍惜你。”
青蛇死后,池桥果没有哭,现在更不会哭。
于是他扒着李青云的床头,也不管他理不理自己,笑着说:“师兄,你放心,往后一百年我都不会哭了。我们值得庆祝这么长时间。”
说完,他终于肯躺回了床上,留下李青云独自盯着墙壁到天亮。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池桥眼睛虽闭上了,思维却没有因此停下,胡思乱想着姬逢春处刑任务者的事,他到底该如何是好,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
【不必忧心。】
系统适时出声,池桥当即就要问它有没有对策,却忽的一愣,反应了过来:“哪位在跟我说话?”
这不是小七的声音。
那系统道:【初次见面,我是018。任务者林晚亭的系统,很惭愧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你,池桥。】
它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很不稳定,池桥迟疑,不确定道:“小七呢?”
【我在这。】片刻后,他自己的系统也出声回复了他,【宿主,天街处刑,场面太过混乱,我来不及通知你。当时018系统也在,报废后的它已经无法再跟它的宿主绑定了,数据流失严重,我便趁它消失前,将它的数据备份了一部分。】
【现在的情况,相当于我融合了它的记忆碎片,拥有了它的部分功能,进行了权限转移。】
池桥恍然大悟。
“太好了小七,018,你们有没有商量出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