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巷子,正对面是条宽阔的马路。
车水马龙,灯火辉煌,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红绿灯前停下,时暮远认真思索,试探性地回季阳歌:“不用那么久吧。”
见季阳歌眉头微微皱起,他迅速补充:“没关系,多少年都可以。”
红灯二十多秒,转瞬即逝。
季阳歌和时暮远一块跟随人潮通过十字路口。
嘉隆广场上,喷泉奏响欢快的乐章。
冷风拍打双颊,喧嚣渐渐听不真切。季阳歌望着变幻的喷泉水柱,目光深邃。
“如果在这期间,我和别人在一起了,你是不是还会怨恨我辜负了你的深情。”
时暮远否认:“我自觉自愿,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
决定和时暮远合作的那刻起,季阳歌知道迟早有一天要面对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
她以为自己可以逃避得再久点,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迫使她表达当下的感受。
脚步蓦地停住,季阳歌侧身面向时暮远,内心深处五味杂陈。
她不动,时暮远也不敢动,四目相交,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喷泉达到最高点,很快又落下,伴随着音乐的结束,消失不见。
季阳歌注视时暮远,缓缓开口:“五年前,你把我推开,怕给不了和我原生家庭匹配的物质条件,五年后,你又克制自己,等我解开心结,等一个不确定的时间。对你而言,放下思想包袱、遵从内心的意志去索取,好像是件特别奢侈的事情。”
双手背在身后不由自主交叠,时暮远解释。
“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做事要经过深思熟虑,不能由着自己性子来,否则会给别人带来困扰,不会有人喜欢我了。”
“贺老师这么说的?”季阳歌问。
时暮远点点头,忽然想起了往事,告诉季阳歌。
“以前只要犯了错,贺老师就会很失望,用硬木条打我的手心。”
“我量过,那个木条有三厘米宽,一厘米厚,她大概是批量收购的吧,在家里囤了十几根。”
“很疼吧。”季阳歌关切道。
“嗯,后来再也不敢犯错了。”
时暮远说得轻松,季阳歌不敢仔细去想,回归之前的话题。
“你生日那天跟我说,创办拾阁是因为我,说真的,我并没有很感动,反而觉得你的爱好沉重。为什么你要默默努力呢,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呢,我甚至会想,是不是我的问题,又有点愧疚。”
“还有刚刚,为什么你不能勇敢地告诉我,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隔阂,让我们努力去打破它,这才是我希望听见的。”
时暮远若有所思,坦诚道:“你说得没错,我好像确实不是个勇敢的人,总是会被一些东西困住。”
季阳歌直言:“而且特别不真实。”
时暮远反驳:“这个没有吧,我的想法都毫无保留跟你说了。”
“你那叫真诚,不叫真实。”
“那什么才是真实。”
“一个真实的人是有私欲的,不会永远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考虑,忽略自己的需求。”
时暮远太懂事了。
所有的决定都是在想别人会怎么样,忘记自己要怎么样。
在季阳歌看来,这样的人是有距离感的,无私而伟大。
可是,恋爱要伟大做什么,她想要真实。
“你可以任性点,不然会活得很累,很辛苦。”
时暮远沉静的目光闪过莹莹光亮。
无法抑制地,揽上季阳歌的腰,把她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