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破旧的老小区里租了间四五十平的房。
天差地别,就很难以启齿。
差点忘了,时暮远有个外号叫“玄学大师”。
不露声色掐指一算,想知道什么,轻而易举。
季阳歌先是衍生出这样的推论,诧异很快消散。
转念一想,时暮远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远高于她,学神无疑又擅长分析,从“两站路,十分钟”不难推断出具体位置。
季阳歌收回视线,若有所思的模样。
城市灯火渐渐变得朦胧,她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七年前,不管是找借口去参加选秀,还是装病抗拒做题,时暮远总能戳穿她,没有一点防备。
七年后,亦然。
人类在不断进化,她怎么还越活越倒退了。
季阳歌有些懊恼,胸腔像被大石头堵住,闷闷的。
左转信号灯变绿,时暮远转动方向盘。
温和清冽的声音在季阳歌耳边响起。
“刚刚在想什么,看了我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数字如此精确。语气又带着几分调侃。
季阳歌拿起手机打开朋友圈,漫不经心道:“学长什么癖好啊,这都数。”
时暮远轻笑:“季老师不觉得等红绿灯很无聊?”
“是挺无聊的。”
季阳歌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用四十七秒想清楚一件事。”
时暮远洗耳恭听。
——你好像挺克我的。
季阳歌本打算这么说,理智在脱口而出的前一秒克制住冲动。
堂堂季大编剧如果承认自己是弱势的一方,简直滑稽又可笑。
黑色卡宴进入直行道,道路两侧栽植高大的梧桐树。
凛冬时节,零星枯叶悬于枝头,枝杈在空中斜织,如同一张巨大的网。
路灯暖黄,映在季阳歌白皙的脸上。
见她没有继续说,时暮远便没有追问,话锋一转。
“你还记不记得,我在悦庭湾住过一阵。”
心尖像被针戳了一下,季阳歌滑动屏幕的手忽然顿住。
微秒后,她恢复先前的动作,看似随意地问:“有吗?什么时候啊。”
季阳歌听得出,时暮远想得到肯定的回答。
可如果遂了他的愿,不是明摆着告诉他,自己还记得那些过往。
若是时暮远再自恋点,兴许会认定她对他念念不忘。
回忆这东西,一个人偶像想起也就罢了。
若是把两个人凑一起,回忆还并不美好,交谈起来只会把气氛推向愈加尴尬的境地。
时暮远没吱声,季阳歌以为他和自己的想法一样,选择点到为止。
她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包里,抬起头。熟悉的小区大门映入眼帘。
时暮远放缓车速,转动方向盘,再度开口:“我大三到大四,换算一下,你高三到大一。”
黑色卡宴在马路右侧的车位停稳,他又补充说:“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