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会再有人这么对他这么討嫌的说话。
而以后,也不会有一个喝了一半的营养液丟过来。
空荡荡的地牢里,只剩江疏影压抑无比的呜咽,在无尽的黑暗中,细弱地迴荡,然后被浓重的血腥与腐烂的气息,一点点吞没。
那一天,江疏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时间彻底失去了刻度,在血腥味中浮沉。
蜷缩在角落里,江疏影一动不动,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眼眶火烧火燎的乾涩。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顾弦野死去的“第二天”,江疏影再次被飢饿与口渴歇斯底里的席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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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飢饿。
他还活著,而活人,就要吃饭。
少年涣散的目光,茫然地扫过牢房地面时,忽然定格在某处。
——那里,静静躺著一管黏稠的营养液。
包装是熟悉的简陋,管身沾著灰尘和。。。。。。早已乾涸的血跡。
江疏影呆滯地看著,大脑缓慢地运转。
这是。。。。。。什么时候的?
记忆的碎片艰难拼凑。
那些大人拖走顾弦野时,似乎有一位例行丟进来的。
当时他全部的感知,都被顾弦野的哭喊占据,根本未曾留意。
此刻,这管营养液像是从时间的夹缝里钻出来的,突兀地躺在那里,上面顾弦野留下的血点刺得他眼睛生疼。
但江疏影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过去,激动著抓起那管冰冷的东西,指甲抠进封口,用力撕扯。
嗤啦——
隨著封口被扯开,黏腻冰冷的液体涌出。
江疏影迫不及待地將管口塞进嘴里,贪婪地,近乎疯狂地吮吸起来。
这一刻,烧灼的胃部传来尖锐的刺痛,伴隨著久违的“饱腹感”。
江疏影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一些营养液从嘴角溢出,混合著唾液,滴落在同样脏污的地面上。
几乎没有犹豫,少年立刻趴在地上,不管不顾將每一滴都舔舐乾净。
喘著气,慢慢低下头,看著管子上那抹属於顾弦野早已氧化发黑的血滴。
然后,眼泪毫无徵兆地再次涌了出来。
没有呜咽和嚎啕,眼泪就这么砸在空管子上,砸在他自己骨节分明,骯脏不堪的手背上。
好噁心。
为什么。。。。。。都这样了,他还是不想死呢?
从那天起,江疏影的生命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