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斯莱特林。”
西西莉亚的语气始终没有变化。她没有因为对方态度不好而生气,也没有像双方刚才那样试图翻出更多旧事。她只是把问题重新放回最初的位置。
“如果你认为他们抢了训练场,可以说他们抢了训练场。可是现在还没有确认登记的记录,你就已经说这是因为斯莱特林本来就会这么做。那不是一件事。”
格兰芬多那边有人想要插话,说斯莱特林以前本来就做过很多类似的事情。西西莉亚转过头,问他:“今天是哪一件?”
那人停住。
“以前发生过什么,和今天谁登记了场地没有关系。”她继续说道,“如果登记表最后证明是格兰芬多先预约,那就是斯莱特林应该让开。如果证明是斯莱特林先预约,那就是格兰芬多应该离开。在结果出来以前,说对方一定是故意抢场地,并不公平。”
她说这些话时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露出任何得意或挑衅的神情。恰恰因为这样,争执反而一点点失去了刚才那种能够继续升级的力道。两边都很习惯学院之间的嘲讽和反击,却不太习惯有人将所有情绪都拿掉,只留下最简单的事实。格兰芬多队员显然仍旧不服气,却也很难再用刚才那套话继续下去。
不久以后,斯莱特林队长终于回来了,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霍琦夫人。她手里拿着一卷重新确认过的训练登记表,走近以后没有给任何一方继续争吵的机会,直接说明了情况:斯莱特林登记的是今天下午,格兰芬多原本登记的是明天,只是誊写训练安排时日期被错写了一行。霍琦夫人承认这是自己的疏忽,并允许格兰芬多第二天下午延长半小时作为补偿。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清楚,格兰芬多的队员也只能收起扫帚准备离开。
西西莉亚却没有动。
刚才那名说斯莱特林手段卑劣的队员从她身边经过时,她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对方停下来,神情里已经带上明显的不耐烦,像是不明白事情既然已经解决,她为什么还要继续。
“你应该道歉。”西西莉亚说。
这一次,周围比刚才更安静。
连霍琦夫人都没有立刻离开。
那名格兰芬多队员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刚才不是斯莱特林抢了场地。”西西莉亚看着他,“所以你说错了。”
“我只是因为登记——”
“你可以误会登记,也可以以为场地是你们的。”西西莉亚打断得很轻,却没有让对方继续把解释说完,“但是你说斯莱特林会这样做,是因为斯莱特林本来就卑劣。现在证明这件事不是这样,所以那句话应该道歉。”
她没有咄咄逼人,只是把那句已经被很多人听见的话原样放回他面前。对方的脸色开始发红,先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又看向霍琦夫人,似乎希望有人能替他结束这场尴尬。霍琦夫人却没有干涉。最终,他只能很勉强地说了一句:“好吧,对不起。”
西西莉亚没有让开。
对方皱起眉。
她问:“对谁?”
斯莱特林那边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又立刻忍住。
西西莉亚并不是故意让人难堪,她只是认真地认为,道歉既然是因为伤害了某个明确的对象,就应该对那个人说清楚。那名格兰芬多队员沉默了几秒,终于转向斯莱特林球队,说:“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样说。”
斯莱特林队长看了西西莉亚一眼,随后平静地说:“我接受了。”
霍琦夫人这才收起登记表,让两边都不要再浪费训练时间。格兰芬多的人陆续离开球场,斯莱特林队员则重新拿起扫帚。刚才的争吵像一阵短暂的风,很快便被球场上重新响起的脚步和扫帚声覆盖。西西莉亚低头整理了一下怀里的植物图鉴,正准备离开,斯莱特林队长却叫住了她。
“格林德沃。”
她回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
“你会打魁地奇?”
“不会。”
“喜欢看?”
“不知道。”
队长似乎觉得她的回答很有意思,笑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放她走,“那你刚才为什么过来?”
西西莉亚沉默了一会儿。
她并不是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却是第一次需要认真想清楚答案。她的目光落在长袍胸前,又慢慢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