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气氛有些古怪。
就好像撞到脑袋的人是她而不是司敛一样,陶遇的脑袋有些眩晕。她恍惚打开客厅灯,折去厨房冰箱前,取了一小盒冰淇淋出来,再踱步回沙发旁交给司敛。
司敛接过冰淇淋,象征性用盒子冰敷起额头,因为皮肤白皙,额头在被门撞击后迅速红肿起来,陶遇立在沙发旁看清,这才说出开门后对他说的第三句话:“会很痛吗?”
第一句是“你怎么还在”,而司敛回答“因为在等你开门啊”这样的话,模样看起来有些可怜,居然真的像只丧家之犬。
第二句是她在发现他额头被撞得有些红后说的话,让他进来,而他二话不说就进门来。
司敛听她问,放下冰淇淋说:“其实不太痛,只是皮肤薄才看起来有些严重。”
陶遇“哦”了声,又有些僵硬地转身去打开空调。刚刚递冰淇淋给他时,他的手指轻轻碰到她,几乎和冰淇淋同一个温度。
在阴冷的楼道里等了半天,应该很冷吧。
空调发出运行的噪音,陶遇微微斟酌下,转身到餐厅里,假装很忙地翻找,然后钻进厨房。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很生我的气吗?”突然地,司敛的声音在厨房外响起。
陶遇动作顿住,心底蓦地腾起阵奇怪的赧然,但她的表情仍没有太大变化,反而转身面朝他,问:“我不可以生气吗?”
“我没有这么说。对不起。”
一句道歉说得没有阻碍,就好像他真的知道自己有做错什么事,但事实如此吗?
陶遇忽然问他:“司敛,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向我道歉吗?”
想到什么,她补充,“我是说更具体的理由。”
而不是什么“因为不想你和我生气”这样的话。
司敛手里还拿着那盒开心果味冰淇淋,指尖捏着它,说:“因为我很没礼貌,收到了你的新年礼物却没有和你说谢谢。”
事实经他说出,陶遇反而有种诡异的难为情,觉得自己实在好小气。
可应该不仅仅是这样才对。
司敛的下一句话又毫无征兆地响起,“因为之前几天我是有些故意不来找你说话的。”
坦然得几乎让陶遇有些难堪和无措——
难道她就是想听他承认这样的事吗?明明有些事可以装傻,可以顺着他的台阶下去,为什么偏偏要问这么清楚呢?
她不知道空白了多久才反应过来他的话,困惑地看他。
“为什么呢?”
“因为那天晚上回去后chloe和我说,如果我继续这样没有边界地和你交往下去,很可能会让你产生误会,然后伤害到你。”
又是“误会”,一瞬间,陶遇好像恍然明白了司敛的恶劣究竟何在——
他像是个天然的轻浮役,他对她做的这些似乎没有心存任何浪漫爱的倾向。
“不会的。”她忽然不假思索地开口。
司敛不甚自在地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困惑。
“我之前或许对你是有些误会,但我不会再误会了,”陶遇认真道,“我们只是朋友。”
没有人知道她擅长撒谎,因为她总是面不改色,因为她的眼睛总是很清澈很明亮,她说任何话都会被人当作是真话,包括这一句。
司敛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有些迷惘,然后说:“那你以后还会和我聊天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