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便是这每日十二个时辰里阴气最重之时。
于是这灵恩寺便有了个不成文的规矩,每逢正午不踏门槛。毕竟俗话说得好,“晌午头,鬼探头”,若是活人主动踏了这门槛破了这气门,那鬼头便可畅通无阻地进入屋内。
燕无放自小一人在承天宫独居,哪儿信这等民间哄吓孩童之说?
才四月,这大太阳高挂在空反倒令人不禁生出不少汗来。
她是有些怕热的,但另一位非但不怕热,反而裹得和粽子似的。
来人立在高石之上,只是在那儿站着就自然向四周扑洒了一大片的阴凉之气,来人身着黑色里衣,外披金黄袈裟,手持一串长至腰下的佛珠细细地盘着,嘴中默念着“阿弥陀佛”——
正是海德。
燕无放站在树荫里,说她:“皇姐,站得高招阴风,本就是阴寒之躯莫再给自己的身子给败了。”
海德不听信她的话,道:“贫僧倒是不知,西太女竟然活够了,上赶着要为贫僧破劫。”
燕无放笑了两声,道:“不在此时邀约皇姐怎会出阁?可想而知本宫这纯阳之身对皇姐的诱惑力当真是不小。”
“老五虽与你一样是纯阳之身,但可惜当时只是个婴孩效果甚微。不曾想在今日竟现身两个纯阳助贫僧破劫,当真幸矣。”
燕无放驳道:“并非助你。”
海德一凛眸,音量瞬间压的极低:“你是何意?”
燕无放微微一笑,道:“江南有一飞沙江,广约百尺,河流湍急。”
海德皱眉:“与贫僧何干?”
燕无放没有应她的茬,续道:“而飞沙江对面,便是凶狠的南蛮,每年潮涨之时便会迎着风浪袭击边境虐杀我国无辜百姓,袭击时间又毫无规章之法,多年下来朝廷都未解决此事,甚至无视。”
海德一瞬间就猜到了她的用途,不想令她如愿:“贫僧已出家,哪儿晓得这朝廷之事。”
燕无放又笑了,道:“皇姐,我现在虽不会站着任由你处置,但你若是替我将此事办成,我定在一年之内送上一纯阳之体助你破劫,我若食言,命在这儿,尽管来取。”
海德:“贫僧现在就想取你的命!”
话音刚落,海德便伸出了掌风,燕无放立起小臂阻挡,二人打的难分上下。
眼见日光开始逐渐倾斜,二人的影子拉的愈来愈长,燕无放一个横踢,抵住海德袭来的掌刃,轻哼了一声,道:
“正午已过,皇姐就是在此刻取我的命也不算破那一劫,明日清晨我等便会离寺,要想再见可不方便了。”
海德眯起了双眼,道:“你威胁贫僧。”
“还请皇姐联络大司空,六日后的早朝,我可要亲耳听见大司空向陛下请旨修建飞沙江渡口之事。”
大司空,便是海德的父族,自从海德出家后,即使现在东西太女双方争的难舍难分,也一直保持中立明哲保身。
海德心中无比清晰,此事若成,燕无放便会平白无故的多出大司空这一批中立势力的支持,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但对海德来说,朝廷如何如何,都不如破劫来的重要。
燕无放又添了一句:“皇姐认为这个共赢的交易如何?”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