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沫时不时找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引得其他两人聊几句,气氛还算融洽。
直到灵君的一番话,让两人都不自在起来。
灵君睁着他那双鸟眼望着白沫,笑道:“最近干得不错吧,单子挺多啊。”
白沫也笑道:“还要多谢灵队的支持和鼓励!以后也希望灵队多多信任我!灵队多吃菜,也不知道菜合不合你的口味,不够再让人上。”
灵君不经意地盯了映雪一眼,看见她在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咬着骨头上的几小片碎肉,仿佛根本不在意他们两人的模样,斜着眼笑眯眯地对白沫道:“那就再上几样吧,还没吃饱呢!”
“好嘞!”
白沫立刻把服务人员叫来,让灵君点菜。灵君又点了三样菜。
灵君脸上笑开了花,他隐去眼中的笑意,嘴唇笑着朝向白沫道:“映雪干活踏实吧,处的可还好?”
白沫闻言,喝了一大口果酒,微酸的味道刺激得她味蕾大开。
自己掏钱,可要多吃几盘肉。她一边剥着蟹壳,一边笑道:“是挺踏实的。”
灵君擦了下嘴唇上的油脂,将用过的纸巾用力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眼中泛着精光,还隐隐中带着几分阴沉的疯狂。只见他抿了几口果酒,又朝向映雪悠悠道:“映雪,你来公司也有好几年了吧,多向白沫学习,看她多有干劲,争取早早也自己带队。不能忘了自己也能飞不是?”
房间氛围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仿佛是积了许久的农药。
药到病起。
这话当着白沫的面,由灵君的口说出,像一根沾了百草枯的细针,轻轻巧巧、不偏不倚地扎进了映雪的肺泡。
逐渐纤维化她的全身。
本来就不太好的胃口,瞬间又加重了,变得消化不良。
闻言,映雪的脸僵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着头,用筷子尖反复戳着碟子里的花生米,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我没有白队那个本事和魄力。”
那声音又轻又飘,却每个字都像裹了冰碴。
白沫听着不太对劲,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顿饭,这灵君真是闲得蛋疼!
她忙冲灵君笑道:“灵队话说过了,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瞎搞。最近才干得比较熟练。映雪自然有她自己擅长的部分,不用一定要跟别人比,必须要怎样怎样的。”
灵君盯着映雪那憋得通红的脸,似乎很满意这效果,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像我们身边有些老黄牛,勤恳好像是勤恳,可这格局、眼界,到底是被琐事磨没了,难以独自挑梁。一辈子只能给别人打杂呀。被别人呼来喝去的,没有一点尊严可言。”
无论说者是否无心,万一听者有意呢。
白沫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劲,这灵君今天来之前吃疯药了吗?自己好心请他吃饭,他却赶着来这发疯。
场上就三个人,这指向也太明显了。
她赶忙笑劝灵队:“灵队,万事也没你说得那么绝对。人不一定非要往高处走,还可以往四方走,选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非要怎样怎样才能活!你尝尝,这个刚上来的水果沙拉真的不错!清爽解腻!”
灵君瞥了白沫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一声不吭,正在低着头剥虾壳的映雪,皮笑肉不笑地笑道:“是我话多了,我尝尝这个沙拉。”
“嗯,味道真不错。”
这话虽未点明,但刀刀都落在映雪身上。
只见她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屁股也仿佛失去了知觉,变得麻木。明明是正午,周边却仿佛失去了温度。仿佛连光线都看不起她,不肯赠与她一分热度。
内心羞辱感、自卑感、无奈感、愁闷感,各种复杂滋味交织,根本吃不出食物的味道。
看着一桌美食,丝毫没有胃口,剥的一盘虾仁,看着就反酸,也不能入口,都悄悄地倒进垃圾桶里了,只捡着一些蔬果吃了几口。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口,想了想,好像怎么说都没什么意思。要么就像在辩解,要么就有些吃不到葡萄就说酸的感觉,干脆就闭口吃菜吧。
当着灵君的面,白沫也不好说他什么。
他每开一次口,空中的气氛就更凝滞一分。
接下来,白沫根本不再给灵君开口的机会,看到他想开口,白沫就立刻开口堵住他的话,或者给他倒饮料。
灵君见她如此,倒是笑得挺开心。
掺杂了这些弯弯绕绕,复杂难解的人情事故,仿佛炖得软烂香喷的酱骨也跟着变得繁琐难啃了。之后,白沫也吃得不那么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