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他们嘴里的绿帽层主,昆西觉得他们总是谈论没有营养的东西。
都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怎么自从这些[神]上次看到迟阔长什么样后,就在大脑放空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风穿透了城堡外侧重重叠叠的蔷薇花墙,将那香揉碎了往人身上扑。
少年垂下的眼睑上抬,下意识地往迟阔所在的地方瞧了眼。
黑色的眼睫轻颤。
被日光映得剔透的眼珠,随着这个动作,与视线一同挪了过来。
在迟阔开口前,昆西问他:“奥托里诺,你真要参加宴会?”
听到这位性格沉闷,寡言少语的殿下,罕见地主动跟人搭话,伊内斯倒是有些稀奇地侧脸看他。
昆西没有理会,依旧盯着迟阔的眼睛:
“你做的坏事太多,神说你会在这场宴会上遭报应,你要是想好好毕业,最好现在就打道回府。”
本杰明不可思议,心想这种话自己找茬都说不出来。
偏偏昆西就跟只不清楚他定位的打不死的小强似的,连呼吸都在挑衅自己。
“你挑拨我和奥托的关系是不是!”本杰明厉声尖叫,急得跳脚后,现在也忘了怕伊内斯了,“现在雷蒙德和奥托关系不好了,你就来挑拨我和奥托的!你以为我家是什么地方,还打道回府!”
昆西对本杰明的话嗤之以鼻:“就外面的那个巡逻水准,我闭着眼睛都能进来。”他说完,又看了迟阔一眼,“至于雷蒙德·菲涅尔,我总共就跟他见过三面。”
本杰明没想到他能回嘴,被气得踉跄一步,头晕眼花。
上涌的血液,被轻轻搭在肩上的那只手又压了回去。
昆西这才注意到迟阔今天配了剑。
剑柄上包着皮革,剑鞘上的鎏金纹,可以说是他今天这身装扮的完美延伸。
迟阔问:“神算什么东西?”
就这么一句,令昆西的记忆飘回了北城区的雪天里。
母亲的血液滚烫,将积起来的雪融化了。
九死一生逃过穿着中央骑士服的男人们的追击,昆西沉默地在女人身边蹲下。为母亲引渡灵魂的神父,念念有词地告诉他,别被仇恨蒙蔽,仁慈的神明总会抚平母亲的疼痛。
泪水混着脸上的血,一颗一颗地往下砸。
还是个小孩子的昆西,那时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母亲的脸,用极其怨恨凄厉的嗓音问道:
【“神算个什么东西?”】
在极其信奉神明的阿尔迪佩斯大陆上,这是极其不敬的话。
对于生活在苦难与风雪的北城的人们来说,神就是唯一的信仰。
昆西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到自己说:“也对。”
声音轻得像是那天神父的叹息。只是冷硬了些,像是强行被理智拉回来的。
“那就随你吧。”-
考特曼家的宴会异常热闹。也许是前不久[奥托里诺]与公爵夫人的矛盾,相比一出现就被包围的伊内斯,迟阔倒是收获了难得的清净。
大人们还在评估着站队,同龄人又担心他突然发疯,只敢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谈论着他最近干的好事。
“不是说也邀请了雷蒙德吗,怎么他还没来?”
“我记得奥托好像被断了生活费吧,怎么看起来还是高人一等,笑死,他高傲个什么劲,据说还住进了学生宿舍里,那地方都多少年没修过了,原来还能住人?”
“跟本杰明关系这么好,怎么不让本杰明分他套房子住住,他不如求求我们,从指缝里漏点也够他买个十套八套了。”
迟阔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盛有水的玻璃杯抵在了唇边,随着冰块敲击杯壁的声音响起,冰凉的触感也将莱尔递给他的那些情报塞进了他的脑中。
十分钟后,考特曼夫人会带着被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本杰明出现在二楼的楼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