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骗母亲的是不是?”
好令人难以回答的话。
叫看着他们长大的管家有些心碎。
他没来得及回复雷蒙德。随着走廊上侍女们的惊呼,管家看着少年连拖鞋也没穿,就这么一路跑到了迟阔的房间去。
房间里的大多摆设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当初意识到[奥托里诺]脱离自己的掌控后,公爵夫人就命人将这里的东西清空,抛下句“他要是不回来,那就永远别回来”。
空荡荡的房间里,就摆了张床。
床上的人闭着眼,就跟睡着了似的安静。
雷蒙德怕吵到他,就这么扶着门框,压着喉间的痒意,一直等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归于平静,才静悄悄地往前跨了一步。
管家看着他碰了碰迟阔的手,小声喊了句“哥?”,不由地想到了他们两个小时候相处的时候。
“小时候你们兄弟两个关系好,每次夫人将您关到箱子里,奥托少爷就在外面安静地陪着您,他说您那样小,还不懂事的年纪,夫人怎么跟您生气呢。”
手上的触感冰凉。雷蒙德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跪在床边,不知是听到了管家说话,还是什么声音也听不进了。
雷蒙德出生起,就被公爵夫人寄予了厚望。他是母亲使了些手段才诞生的存在,每次父亲视他为无物,恨铁不成钢的母亲就会将他关进小小的手提箱里。
那手提箱好小,雷蒙德必须蜷起身子,才能找到呼吸的空间。
母亲要他反省,要他争气,骂着骂着,又把他从箱子里扯出来,哭着抱住他,说母亲也不是故意的。
【“你哥哥夺走了属于你的一切。你应该跟母亲一起,你应该跟母亲一样恨你哥哥的。”】
三四岁正是记事的年纪。
雷蒙德对这个世界开始留有印象的那天,听到的第一句话却是这样的话。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想,呀,原来我还有个哥哥啊。
哥哥被父亲带在身边,他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等到再长大一些,父亲将[奥托]带回家后,雷蒙德就按照母亲的话,对这个总是惹得母亲哭泣的兄长没什么好脾气。
他不理[奥托],[奥托]就跟着他。
他对[奥托]做鬼脸,[奥托]就两眼放光地喊来管家,说弟弟对着他笑。
小时候的雷蒙德金发蓝眼,长得跟金雕玉琢的娃娃似的,这么被[奥托]一说,也红了脸,生气地跑去母亲那里告状。
那天晚上,是雷蒙德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这位哥哥挨打。
母亲的鞭子好重,把哥哥的背打得弯了下去。
四岁的雷蒙德捏着门框,心里既害怕,又升起种微妙的情绪。
他想,原来会受到母亲惩罚的不止是自己,自己比起[奥托]还要好些,至少母亲只是把自己关进箱子里,令自己难以呼吸。
但[奥托]呢。
母亲好像总是巴不得他死掉。
明明[奥托]看起来比他更爱母亲。
明明[奥托]也是母亲的孩子。
雷蒙德咬着牙,他病态地咬着自己的指节,听不进管家说的话,只是一心去想,哥抛不下他的,所以哥不是死了,哥不理他,只是因为哥还在生气。
本杰明那个贱人,他勾引哥,害得哥从悬崖上跳下去。
还有昆西,昆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他爬不起来,竟然敢去碰被救起来的哥的脖子。
至于那个圆眼睛的始作俑者,雷蒙德不记得对方的名字,此时只恨不得把人剁碎了拿去当玫瑰园的肥料。
没错。
雷蒙德松开紧咬的牙关,没注意到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的手,只是开心地重新站起身,心想等自己把这三个人处理完,哥说不定就不生气,会醒来理他了。
“还有那只鸟。”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管家回忆,“那只鸟是只病鸟,它惹您生了病,也惹好多侍女生了病,奥托少爷就在它死后,就将它埋在了花园里。他想讨您开心,那天偷偷去集市上买了只新的,刚带进门,就被夫人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