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教授:“……”哦,忘了这事了。
迟阔:“埃尔维斯老师没跟您一起?”
“他不是去诺德森那边实地考察了吗。”黑袍教授不以为意,忽然又想起埃尔维斯出发前跟自己说的话,“你别有压力,他给你布置的那作业,你就算弄个白卷,他也不会真针对你。”
乐呵呵的黑袍教授,对于埃尔维斯会因为替自己承担罪名而死去的未来一无所知,还在心大地讲述埃尔维斯如何把一堆教学工作扔给自己。
迟阔很难想象他和埃尔维斯究竟是怎么成为的朋友。
“你是不是在想埃尔维斯会什么会跟我关系好?”
“没有。”
“……你想了吧!你以为你不做表情我就看不出你撒谎吗?”
迟阔点头:“抱歉。”
平常总是冷冷淡淡,将自己打扮得挑不出差错的少年,此时就算睫毛上还挂了根草屑,也没人觉得他滑稽。
黑袍教授忍不住多扫了他几眼。
他猜测迟阔可能也知道他自己好看,瞧着内敛,骨子里却透着股野性,仿佛打心底认为全天下没人比得上他。
是啊。
黑袍教授忍不住笑了声。
跟自己不一样,这人脑袋里透着股狡猾的劲,又出身尊贵,这辈子受到的最大的磨难,大概就是之前在雪地里被冻了一遭。
如果没有意外,老国王一死,他父亲接手王室后,[奥托里诺]将会成为阿尔迪佩斯大陆上,最年轻的公爵。
“因为埃尔维斯是人类养大的。”黑袍教授这充满怀念的话,令迟阔怔愣片刻,不由地回头看向他,“他有精灵的血统,却从没见过精灵,在他十八岁以前,都是被北城的一个人类养大的。”
“我以前在那里痛骂考特曼时,他就在旁边,跟你一样板着张脸,不知道被谁打了,脸上都是灰,等我骂完才开口问我名字。”
“我已经没力气搞了。”黑袍教授耸肩,“他总说你跟我像,我觉得你跟他才像。你知道上次他问我[你还记得以前说的话吗]的时候,我想到了什么吗?”
迟阔:“……什么?”
“他年轻的时候问我名字,我就以为他是考特曼派来抓我的人,所以警惕地问他他是来做什么。”黑袍教授大笑,“埃尔维斯说他也是骂人的。”
“他那表情你们现在可见不着了,因为太好笑,我就说了句我骂到天黑,你骂到什么时候?”
半精灵面无表情,伸手摘下了被追击逃跑时头发上沾着的一片树叶。
他注视着艾瑟瑞亚的天空,过了很久,才冷淡地吐出一句:
“[不死不休]。”
“……”
“所以他是真无所谓你出不出席那个会议,也无所谓你在答卷上写了什么。”黑袍教授侧过脸去时,迟阔正在盯着脚下的青草发呆。
“未来的公爵总得有点自己的思想。”
“不随波逐流,也不平庸。”
“奥托里诺,你要能成为那样的人,那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看了龙餐馆,好意难平,唉,意难平
第40章
迟阔并不喜欢未来的公爵这个称呼。
他认为自己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始终把自己和[奥托里诺]当成两个人,被黑袍教授这么一说,才恍惚地反应过来,他对[奥托里诺]这个名字确实是有那么点熟了。
迟阔是个不太爱听话的人,又是个很容易听得进话的人。
有些话他能当耳旁风,有些话他又能记很久,以致于幼年女人对他的那么点期待,塑造了他肆意又痛苦的人生。
自从上次见到“父亲”后,迟阔就对那个几乎复刻了庄园的地方产生了抗拒心理。他不想再去,踏足那座宫殿总给他一种会令自己永远留在那里的错觉,可大概是从没有老师与他说过这样的话,也可能是没怎么交流过的教授反而说出了他最想要的东西,迟阔当天晚上翻来覆去,恨恨地陷入了失眠。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过了会又觉得太闷,刚把被子拉下来,一转头看到个黑影站在床边。
迟阔吓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