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买水果。”尤伏将买来到东西放在桌上,装作不经意说出这句话,目光若有若无在纪峖身上点过。纪峖无比庆幸他来拯救自己于水火中:“你怎么这都能忘,我想吃香蕉的。”“我再去买。”尤伏说着,装模作样咳了两声。纪峖跟着虚情假意说:“你感冒还没好,外面冷,别去了,我不吃了。”看纪峖那么失落,尤千拾当即坐不住了:“那哪行,小伏你在这里待着,我去买。”纪峖:“算了吧,没事的。”尤伏作势要出门:“我去就行。”“不用。”尤千拾拦着他,披上外套,掏了掏口袋里的零钱,“你俩在这儿等着就行,我等一下就回来,饭都要吃完啊。”纪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等他走了,纪峖把筷子塞给尤伏,指着那盘醋炒苦瓜:“你爸的好心,别白费了。”尤伏握着筷子面不改色夹起苦瓜放到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去夹海尤伏是个变态。纪峖最近很头疼,他刚刚吃的橘子太酸,吐到尤伏手里想丢掉,结果尤伏直接把带着他口水的橘子吃了。他瞪大眼睛说:“你又不是垃圾桶。”尤伏说:“我可以是。”纪峖有些无语。昨天他刷完牙嘴边的牙膏沫没擦干净,尤伏用手抹了往嘴里塞,要不是被及时制止就真吃了。有时候他抠下一块血痂,尤伏也捡了塞嘴里,搞得他不敢抠了。不光什么都吃,还喜欢收集他的头发,一根根捡了往小盒里放。他随手撕碎扔进垃圾桶的画纸,尤伏也要捡起来一块块拼好,再用胶带粘好保存。尤伏已经对他迷恋到病态的地步,他都不敢让尤伏帮忙洗贴身衣物,怕尤伏会悄摸收集点什么。这种变态在他出院那天展现地淋漓尽致,尤伏要他带自己一起去死。那是距离过年还有一周的时候。出院那天,尤伏把他从轮椅上抱到副驾驶,纪峖的身体似乎比从前更绵软,像是抱软塌塌的枕头,也轻了很多。尤伏帮他系好安全带,把提前准备好的一大包食物递给纪峖。纪峖觉得他太夸张了:“从这里到家顶多十来分钟,干嘛还要带吃的?”“不回家。”尤伏塞给他一个暖手宝。“去哪儿?”“我们的约定,看海。”纪峖怔愣,想起那个随口提起的约定,没曾想尤伏默默记了这么久,而他早已忘却。“现在是冬天。”纪峖说。“无所谓,想去就去了。”尤伏对上他错愕的目光,“你想去吗?”想吗?他们的约定从春到了冬,冬天的海景或许不会比夏天更美,纪峖鬼使神差点了点头。他猜到尤伏为什么这么着急在他刚出院带他去看海。大海是尤伏从儿时便向往的,他翻阅书籍,坐在电视机前一遍遍重播海洋的纪录片,畅想、向往,在纪峖提起想带他看海,无数次期待。经历纪峖两次自杀,尤伏怕了,怕他哪天真的死了,那看海的约定只能变成无法兑现承诺的虚妄。纪峖写遗书留给他所有遗产,想过送车送首饰,把值钱的都给他,唯独忘了,尤伏最大的愿望是要纪峖带他看海。仅此而已。从a市到最近的临海地区车程需要三个多小时。路上纪峖无聊了就吃东西玩手机,困了在车上打个盹,醒来时,车早就停了。他迷迷糊糊看着窗外盘旋的鸟儿:“怎么这么多鸽子,这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