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千拾顿了顿。尤伏继续说:“你当初没本事养我哥哥,不是也想方设法让别人给你牵线搭桥攀上了我妈吗?设计让她怀孕,生下我,就是为了她能一直给你钱。”尤千拾搓搓脸,惆怅道:“我和你妈妈这个事儿吧,很复杂。她爱我,也想给我生孩子。”尤伏反问:“你爱她吗?纯粹利用,她最后发现你的意图,质问你有没有爱过她,你一句话都不说,她死了心和别人联姻移民到国外,还是在临走前给了你一千万。”“那一千万是你妈给你的,不是给我的。”尤千拾一下下搓手掌上的老黄茧,撕下一块皮,抿着嘴又撕了一块,“是我的错,让你这么小就没了妈妈。”那些年的身不由己,年轻不懂事办的出格事,如今经历过种种结局回想,只觉得唏嘘与荒唐。精心算计半辈子,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谁都没再说话,直到输密码的声音响起。尤伏起身走到门口,纪峖打开门,看到尤千拾稍稍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尤叔叔。”儿媳啊……尤千拾强拉起来嘴角苦笑:“你都长这么大了。”纪峖微微一笑。尤伏蹲在他身前帮他换好拖鞋,又帮忙把外套脱下来挂到墙上。倒是挺懂事的,尤千拾在心里夸了两句尤伏。随他。他看看纪峖那张和尤夏几分相似的脸,就是尤夏看着更温柔,纪峖多了分俊美。尤千拾托腮沉思。尤伏这都办的什么事儿啊!造孽啊!不过他作为父亲缺席了儿子这么多年的成长,儿子长歪了也有他的错。唉。尤夏纪峖和尤千拾的相处有些拘谨,互相谦让着,尤千拾觉得住在人家家里不太好意思,抢着干活,天不亮就在厨房叮叮当当做饭。不过他蹲了那么多年牢,厨艺早就较从前大打折扣。不是淡了就是糊了。端上桌纪峖和尤伏总会默不作声吃两口,然后纪峖违心夸一句“好吃”,尤伏真实评价一句“难吃得要死”。尤千拾可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被打倒的人,尤伏越说他,他越钻研做菜,没几天,居然还真做得像模像样了。他得意洋洋把菜端上餐桌。纪峖还是评价“好吃”。尤伏把“难吃得要死”改成了“难吃”。尤千拾心满意足哄自己,有进步!从前纪峖在心里设想过尤千拾的形象,多是往沉稳寡言上相靠,怎么说也是和尤伏大差不差的性格,完全没料到高冷的儿有个碎嘴的爹,还时不时蹦出来一句陈年老梗。天知道在他听见和尤伏相似的一张脸嘴里蹦出来“蓝瘦香菇”时有多想哭。尤千拾不止和社会脱节那么简单了,简直劈了个大叉,偶尔还顶着瘦成锥子脸的小精灵特效拍视频,喊一句“老铁双击666!”纪峖双击不予评论。尤伏双击评论250。开直播好不容易等来两三个人,尤千拾卖力地唱跳表演牙齿撬瓶盖,纪峖正巧从画面里走过,直播间人数一下子上到十几,评论区有人问那是他儿子吗,可以和自家女儿认识认识。尤千拾爽朗大笑:“那是我儿媳妇!我儿子歪瓜裂枣没这么好看。”然后直播间人数瞬间变为“0”。尤千拾出狱后的生活可以用一抹一把辛酸泪概括,人上点年纪干什么都心酸。过了几天新鲜日子,林姨将包裹陆续寄来,尤千拾打算回乡下,原本还想多待两天,奈何他年纪大了,实在见不得儿子儿媳谈恋爱亲亲我我。平时的搂搂抱抱就不用说了,尤伏表面上长着一张死人脸,其实黏人得很,跟要长在纪峖身上了似的,纪峖走哪他跟哪,像个仆人追着伺候,连鞋带都得他给纪峖系,要不然生气。纪峖揍他两下他觍着脸就贴上去了,那个暗戳戳的兴奋劲啊,就差没甩出根尾巴摇了。尤千拾实在没眼看儿子这不要钱的模样。不止如此,他前两天还看到两人在阳台上接吻。他那个不办人事的畜牲儿子把人按在墙上狠亲,也不怕外边风大把人家冻坏。最让他受不了的是有次半夜尿急去厕所,路过他们房间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些声音。他被吓得厕所也不上了,跑到房间憋尿憋到天亮,膀胱差点没憋炸。一想到那些声音他就心梗,自己的儿子在欺负钱冉的儿子!他那不要脸的儿子还逼着人家喊他“哥”!他怎么能对得起钱冉呢!到时候他死了到地下都不敢和钱冉说自己儿子办了什么混账事。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走了,看他俩过得不错就行,没必要在这里一直待着给两人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