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门开的时候,peter已经摇着尾巴等候在玄关处了,等到树里的身影出现,它先是扑到她的腿上求摸摸头,然后鼻尖动动,在藤田树里的身上反复嗅啊嗅。
它闻到了陌生人的气息。说起来,那家伙也养狗,刚才在他车上那么久,难说有没有把它家狗的气息也沾来。
几秒后,peter乖巧地蹲坐在垫子上,歪着头侧目看她,一双眼里好像有疑惑。
好在它不会说人话。
她摸摸它的头,“爸爸在哪里?”
peter汪了几声,引着她往浴室的方向走。
由于迹部景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兴致,突然喜欢自己给peter洗澡,所以对peter来说,浴室是一块阴影之地,把藤田树里送到门口,它就一溜烟地逃跑了。
她推开门,玫瑰花调的浴球香气袭来,夹杂着一点红酒的醇香。浴室内热气氤氲,朦胧的雾气中,她看到自己的丈夫正泡在洒满玫瑰花的石灰石浴池里闭目仰视。
将自己身上的羊绒连衣裙褪下,徐徐除去身上的桎梏,修长的腿迈入池水中,睁开眼的迹部景吾没有动,一脸慵懒地看着她浸入热水,在自己的身旁躺下。
藤田树里挂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他体温的攀升,“我早上给你留的东西看到了吗?”
迹部景吾哼笑一声,拂去黏在她锁骨处的发丝,一个又一个的轻吻落在她的颈侧。她抱住他的脑袋,声色里带着调侃,“从决定给小葵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到现在,已经几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怀好意地眨眨眼,“景吾,你是不是不行了?”
话音还没彻底落下,迹部景吾一把将她压在浴缸的边缘,迫使她背对着他,又掰过她的下巴,霸道的吻落下,他的音色充满攻击性,又满是调情的意味,“藤田树里,谁给你的胆子居然质疑本大爷?”
“你觉得我不行,那谁行?啊嗯?”
“嗯……”她佯装思考,在这种场合,她总是胆子大地将挑衅贯彻到底,“那我得去试试才知道。”
“好啊。”他笑了,不留情地咬了口她的肩膀,“你试试。”
她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抱回卧室的,反正是凌晨。醒来的时候,迹部景吾已经到顶层健身房跑步去了,藤田树里猜得到,他对再要一个孩子这件事本身一直是一种随缘的态度,但是她昨晚的嘲讽肯定让他很不爽。
不过她就是喜欢在那种时候激怒他,她喜欢失控而霸道的迹部景吾。
6
冲了一把淋浴,换上花灰色的毛呢套装,藤田树里没有急着去自己的工作室,而是来到了位于中野区的佐佐木国平的司机佐藤大辅的家。
摁下公寓门铃,久久没有回应,刚想翻出手机命令那家伙调查这对妻女是不是已经搬家时,门开了。
只开了一条小缝,她看到佐藤太太小心而忐忑的眼。
她愣了愣,正想自我介绍,却听到佐藤夫人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知道您,您是藤田议员。”
佐藤太太将她迎进了门,给她倒了杯温吞的麦茶,恭敬地跪坐在她的面前,佐藤大辅的女儿佐藤栗子打了个招呼后就坐在一边平静地写作业。
“她和她父亲的关系怎么样?”藤田树里不禁疑惑地问。
“我总是嫉妒他们俩的关系比我和栗子更好。”佐藤太太笑得哀伤而温婉,“藤田议员,您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呢?”
藤田树里沉吟一声,从自己的手提包中拿出一个信封,“听说佐藤夫人你身体一直不好,”她瞥了眼电视柜上密密麻麻的药瓶,“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有,我需要代佐佐木夫人通知你,一个小时后的记者会,警视厅那边会公布昨晚车祸的真相,是您的丈夫酒后驾驶了。”
“爸爸他早就戒酒了!”佐藤栗子蹭地站起,“三年前,有一回爸爸和朋友喝醉,一个晚上都没回来,正好妈妈发病,是我一路背着妈妈去的医院,那个时候爸爸就发誓自己不会再喝酒。”
藤田树里怔了怔,倒是没想到这一层缘故,那个降谷零做事一直滴水不漏,怎么会略过佐藤大辅已经戒酒的细节,给自己提定义为酒后驾驶的建议?
“栗子,不能失礼。”佐藤太太双眉蹙起,呵斥一声后,又不卑不亢地看向藤田树里,“让您见笑了藤田议员,但是栗子说得没错,大辅他早就戒酒了。而且他一向很敬重佐佐木副大臣,不可能在喝过酒的情况下为他驾驶汽车。”
藤田树里垂眸思索片刻,然后再度抬起眼,眼中是茫然和同情,她声调柔和,“我到医院的时候,遗体已经被运往了警察医院,神奈川大学医学部并没有参与尸检,所以一切都只是道听途说。”
她将自己撇了个干净。
佐藤太太激动地问,“那作为家属,我们可不可以要求二次尸检?”
她刻意表情一顿,“应该……当然可以,你们是遗属不是吗?你们有权利提出质疑。”
当然不可能,操控这一次尸检的是公安警察,就算真的成功二次尸检,结论也不会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