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在工作。”
许潇潇把那张纸飞快地夹进手边的文件夹里,站起来走过来,伸手搂住她的腰,脸颊低上去蹭了蹭她的脸,声音放得很柔,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撒娇,“你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江栖偏过头看她,目光里还带着一点怀疑。
许潇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江栖还想再问,许潇潇就已经倾身吻了上去,与此同时,手从腰侧滑到后背,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这个吻又深又慢,一直吻到江栖呼吸乱了节奏,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许潇潇肩膀的衣服,整个人被压到了床上,脑子里那点疑问也跟着散了架,连自己要问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
十月二十四号下午,江栖上完课,把讲台上散开的讲义拢了拢,塞进文件夹里,腾出一只手将头发勾到耳后,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夕阳从楼道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把整个楼梯间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暖橘色。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她身边路过,手里抱着课本,叽叽喳喳地讨论晚饭是去二食堂吃麻辣烫还是去小吃街买烤冷面。
走到六楼楼梯拐角的时候,江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许潇潇侧倚在她办公室门外的栏杆边,穿着一件收腰的咖色长风衣。风衣的剪裁笔挺,领口微微翻开,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尖和银灰色细领带,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走廊里经过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回头,有两个女生交头接耳,压低了声音说“好帅”“哪个专业的”“是不是哪个院的研究生学姐”。还有一个偷偷举起了手机,被同伴拍了肩膀小声说“你矜持点”,又手忙脚乱地收了回去。
当事人浑然不觉。
许潇潇单手搭在栏杆上,目光散漫地望着楼下那排有些发黄的梧桐树,表情放空,头发零散的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梧桐叶开始飘落,风一吹,有几片打着旋儿飘起来又落下。
直到余光扫过来,落在江栖身上。那张脸上的表情瞬间便从放空变成了一种柔软的、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就像是在看到江栖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亮了。
她立刻站直了身子,方才的那股慵懒劲儿一扫而空,大步走到江栖面前停下。
江栖微微仰头看她:“你怎么来了?”
许潇潇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夹,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得意,尾音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当然是来接江教授回家的呀。”
江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风衣里面衬衫熨的笔挺,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难得一见地把锁骨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人平时惯常休闲装走天下,今天收拾成这样,怎么看都不像只是“来接人”的规格。
但她也没有多问,跟着人下了楼,穿过主干道,往停车场走去。
然后两个人在停车场里绕了快十分钟。
许潇潇没开自己那辆扎眼的迈巴赫,特意跟许褚国借了平时上班开的黑色丰田皇冠。
出发点很好。深刻吸取上次的教训,低调,不引人注目,一辆普通到扔进停车场就找不着的车。
结果,她不仅忘了记车位号,而且还不记得车牌号。
江栖跟在她身后,看着这人拎着车钥匙挨个按遥控,走两步按一下,走两步按一下,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自信满满滑向怀疑人生。
求婚计划险些死在第一步。
好不容易找到车,许潇潇心里已经紧张得开始打鼓了,面上却强作镇定。她
在副驾驶门前停下,极为绅士地拉开车门,一只手撑着车门框,另一只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江栖被她这架势弄得有些无奈,弯腰坐进去,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余光瞥见许潇潇上车后没急着发动,而是转身探向后座,从后座捧了一束花出来。
红玫瑰,包在深色的包装纸里,花瓣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衬着墨绿色的叶子,浓郁又热烈。
她把花递过来,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邀功意味:“江老师,今天是我们在一起192天纪念日。”
江栖愣了一下:“哪有人在一起192天过纪念日的。”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已经诚实地把花接了过来,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最外面那朵玫瑰的花瓣。
许潇潇一边发动引擎,一边理直气壮地回道:“怎么没有?你要是想,我们天天过也行。”
江栖没答话。她把那束花放在腿上,一只手扶着花束,低下头,鼻尖凑近花瓣,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气。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英文歌,音量调得很低。许潇潇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指尖跟着节奏轻轻敲,嘴里跟着哼了几句,调子在跑调边缘徘徊,兴致倒是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