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里,里德沉默了一会儿。落地窗的玻璃映出他模糊的侧脸,眉骨、鼻梁、下颌,每一根线条都冷硬得像刀刻。“米勒对组织的了解,甚至远超很多现役探员。他知道我们的行动模式、通讯频率、人员配置、甚至技术弱点。这些年,他利用在d时掌握的所有的情报和信息,给司里制造了不计其数的麻烦。”“他对特别行动司有很强烈的恨意。”停顿了一下,里德继续说:“当然,对我尤其是。”肖淮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瞬间想起了米勒说出的那句“既然你是他手底下的,那就杀了吧”。这个危险分子看上去……确实和里德有很深的纠葛。“所以我让你立刻撤离。”里德思考了一瞬,继续嘱咐道:“以后再遇到这个人,任何的潜伏和渗透行动都要斟酌再三。记住了么?”肖淮予默默地点了点头。里德又看了他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眼手表。本来折腾到总部就快半夜了,肖淮予陈述完任务经过,里德讲完这个纠葛复杂的故事,再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天都已经亮了。里德好像终于没有什么再把肖淮予留在这的理由了,挥挥手放他回去休息了。在肖淮予推门离开前,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别想太多”。可那天肖淮予回到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之后,脑子里控制不住地一直在想米勒这个危险的人。甚至梦里都是他。半年后的一天,肖淮予例行去总署的心理评估中心做年度检查。这是所有外勤特工都必须接受的常规检查,主要评估心理状态是否适合继续执行一线任务。他那天到的比预约时间早了十分钟,就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等。透过门缝,诊疗室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他无意偷听,但他现在的听力很好,还是捕捉到了部分交谈的片段。说话的人他认识,是和他同期入职的科尔,最开始几个月的任务完成率很高,但近几个月不知为何有些下滑。他听见科尔很闷的声音:“……我就是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那天的画面……我安枢制药仔仔细细地回忆了和灰塔交手的几次任务,肖淮予依然没有想明白这集团为什么会突然找上自己的门来。看着面前仍在昏迷中的马库斯,肖淮予还是决定从这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雇佣兵嘴里撬出些消息出来。他一脚踢在马库斯的小腿上,力道精准地落在胫骨最薄的位置处。马库斯闷哼一声,从昏迷中猛地惊醒,身体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却被绑在椅背后的战术结牢牢锁住。那双眼睛在看清眼前人时惊恐地睁大了,立刻就想张嘴喊叫,却被布条和胶带堵住了只剩下沉闷的呜呜声。“别喊。”肖淮予声音很冷,不轻不重地给了马库斯一耳光。“你的命在我手上,你知道的,我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不想受太多苦,就乖一点别出声。明白就点头。”马库斯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半晌后点了点头。于是肖淮予伸手扯下了他嘴上的胶带。撕拉一声,胶带连着几根胡茬一起被扯掉,马库斯疼得嘴角一抽,但硬是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