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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下的约定（第2页）

"你来找我了。"

我扑下去。从第二十八级到地面大概十几级台阶，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去的，脚在台阶上磕了两下，膝盖撞在石棱上，但我顾不上。我跪到她面前，伸出手抱住她的腰。

刺骨的冷。她的身体像在雨里泡了一整天，从皮肤到骨头都在往外渗凉气。可我没有松手。我把她箍在怀里，整条手臂收紧到她后背，她的校服在我掌心里湿透冰凉。

素熙的手臂慢慢抬起来，回抱了我。她的手指揪住我后背的衣服，攥得很紧。冰凉的额头抵在我肩膀上，湿透的头发贴着我的脖子。

"你来了。"她的声音从我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风从后山吹过来，雨丝打在我们身上，两个人湿透了站在阶梯最下面。她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地站着，像终于找到了一个位置停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我。她的眼睛在雨里亮亮的，水珠从睫毛上滚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她看着我，嘴角是笑着的。

"你不许再赶我走了，"她说。声音很轻，"下一次，我真的会消失很久很久。"

我点头。点头的时候雨水从额发上甩下来，溅在她脸上。她没有躲，只是把额头重新靠回我肩膀上。

"不会了。"

素熙的手指在我后背的衣服上慢慢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种冷浸透了之后控制不住的颤。

我脱下外套。其实我也湿透了，那件外套全是水，但我还是把它披在了素熙肩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你的衣服也是湿的。"

"盖着总比没有好。"

她没说话。她伸手把外套裹紧了一些，然后牵起我的手。冰凉的指尖卡进我的指缝里，我握住了。

我们站在雨里。狐狸阶梯在身后矗着，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第二十九级还是没有出现。但素熙现在站在我身边，她的手在我掌心里，凉得像块冰，但紧紧扣着。

"走吧，"她轻声说，"回宿舍。你身上全湿了。"

我说好。然后我们沿着石子路往回走，撑着一把骨架松了的黑伞。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簌簌的响。我和素熙挤在伞底下，肩膀挨着肩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过我的。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我停了一下。素熙偏头看我，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滴在脸颊上。

"怎么了？"

我看着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赤着脚站在雨水里，身上裹着一件同样湿透的外套。灯光从门厅里照出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轮廓在光里微微发着虚。

"没事，"我说，"走吧。"

我们上楼。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素熙走在我前面，她的脚印落在台阶上湿漉漉的。我跟在她后面，牵着她冰凉的手。

推开门进宿舍的时候我们两个都湿透了。水渍从脚下一直洇到床边，我让她先去换衣服，她翻了翻衣柜说没有干的校服了，她的衣服上次全都留在学校，后来被收走了。

我给了她一件我的干T恤。她接过去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拿着衣服去了浴室。我站在房间中间等，水珠从头发上滴下来，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摊。

门开了。素熙穿着我的T恤走出来，衣服对她来说短了一截，下摆刚好到腰。她站在浴室门口的光里看着我，头发还在滴水。

"你衣服湿透了，"她说，"去换。"

我站着没动。我看着她穿着我的T恤站在那里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堵在胸口，沉沉的又热热的。

我走过去又抱住了她。她身上的湿气还没干透，隔着我自己的湿校服我能感觉到她的凉，但我抱得很紧。素熙被我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她抬起手，环住了我的背。

"干嘛呀，"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我不是回来了吗。"

我埋在她肩膀上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