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禾松开手,江照一时喘不上气,疯狂捂着嗓子咳嗽。
岑璋则心下一惊。
这人出现得悄无声息,竟然连他都不曾发觉。
分明是个凡人,周身上下一丝灵力魔气也无,可常年除魔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戒备起来,长剑时刻预备着动手。
宋今禾哪里知道娘亲在别人眼里是奇怪的,她只觉得高兴,哒哒哒跑过去拉住宿扶微袖子,迫不及待告状:
“娘亲,有坏蛋!快打他!”
岑璋原本正戒备着,此刻听见宋今禾称呼“她”为“娘亲”,整个人猛地一震,忽然意识到宋今禾长得像谁了。
但那人七年前便已经死了,他曾亲眼看着她断气,彼时心下不忍,还曾派弟子暗中到人界寻找那个孩子,无果,听闻那孩子也早就死了……
他一下子神思不属起来,分明知道这几个人身上还有诸多问题,却不得不暂且放下,收了剑,急着去向华阳宗求证宋今禾的身份。
见他想跑,宋今禾立马扯宿扶微袖子:
“娘亲!娘亲!”
宿扶微却站着没动。
岑璋本就是他设计引来,如今目的达成,自然不需要再追。
这一切都是他刻意安排。
岑璋认识宋今禾父母,更因其戒律堂堂主身份,循规蹈矩到了近乎严苛的地步。一旦发现宋今禾身份有异,势必会去查证。如此,便可顺理成章将宋今禾送回华阳宗。
唯一可惜,是没能借岑璋之手杀了江照。
宿扶微眼底闪过几分戾气。
上门女婿……
呵。
虫子一样的存在,却总绕着宋今禾转个不停,虽不致命,却也实在令人厌烦。
偏偏他三次动手,都阴差阳错被宋今禾拦了下来,真是让人不快……
岑璋御剑,身影很快消失,留下村长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他不敢多留,只匆匆说上几句“误会”便拄着拐杖走了——毕竟前些年但凡惹到宋今禾母女头上的,哪家没有遇上点怪事,死的死疯的疯,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还是相安无事的好。
只是宋今禾这个小娃娃是他看着在村里疯跑长大的,若说她是妖魔,他是决计不信的。
这女娃娃刚来村子的时候病得几乎断气,还是她娘亲抱着挨家挨户找大夫,细心将养了这些年,才出落成如今这般玉雪可爱的模样,每每惹得娘亲生气,母女俩拌嘴的声音他坐在村口都能听见,每隔几天就会见到一个气鼓鼓的小丫头板着脸说要“离家出走”,见着他还会甜甜地叫“爷爷好”……这世上哪儿能有这般聪明可爱的妖魔?!
村长对华阳宗仙长的信赖程度略微下降。
院子里又只剩他们三个。
岑璋跑了,村长也匆匆离开了。宋今禾看起来十分不甘心,问娘亲为什么“不打坏人”。
“娘亲如何打的过修士。”
隔着帷帽,宿扶微一双眼睛如静水般淡漠,漫不经心回道。
宋今禾不爱听。她觉得娘亲无所不能,每次说“做不到”,都是在敷衍她、懒得帮她而已。
宿扶微垂眸端详了一会儿宋今禾,到底是没忍住,伸手掐住她的脸:
“倒是你,我才离开一会儿的功夫,你连上门女婿都给我挑好了?”
说罢,冷冷一眼扫过地上的江照,掐着宋今禾脸的手跟着往上抬了抬,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点笑,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当真这么喜欢,几次救他性命,那需要娘亲安排你们成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