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关头,生死一瞬,晏清毫不犹豫放弃采摘,体内风行阵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向后方全力爆发。
然而,落石的覆盖范围太广,速度太快!
尽管她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限,险之又险地与那几块致命的巨石擦身而过。
但一块约莫拳头大小,边缘被崩出锋利棱角的碎石,“嗖”地一声穿过了她仓促间布下的并不稳固的气流屏障,狠狠砸在了她的左肩之上。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直接从她自己的身体内部响起。
难以形容的剧痛,猛烈炸开。
左臂瞬间失去知觉,软塌塌地垂落下去。她能感觉到骨头错了位,皮肉迅速肿起、发热。
风行阵因为她的重伤剧痛和瞬间的心神剧烈震荡,猛烈地波动闪烁了一下,输出顿时紊乱。
“唔——!”她闷哼一声,喉头一甜,眼前发黑,身形猛地向下一沉,险些直接坠入深渊。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腥甜的铁锈味,用剧痛刺激几乎涣散的神志。
仅凭完好的右手单手,强行掐诀灌注炁息,以莫大的毅力重新稳住了剧烈波动的风行阵,堪堪止住了下坠之势。
额头上、后背上,冷汗瞬间如瀑涌出,又被寒风冻结,带来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脸色煞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上方的落石仍在持续,无数石块噼里啪啦地砸在她周身的风行阵气流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混乱的涟漪,屏障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
不能停留!一刻也不能!
她当机立断,跌跌撞撞地向着远处那悬停的太虚云舟方向拼尽全速地疾退。
当她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几乎是摔回太虚云舟冰凉的甲板上时,整个人彻底虚脱,瘫软在那里,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痛的颤音。
她甚至顾不上查看伤势,勉强操控云舟,化作一道略显踉跄的流光,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片仍在簌簌落石的死亡绝壁。
直到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林间空地降落,云舟的光华黯淡下去,晏清才瘫软在甲板上,连挪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左肩已然肿起老高,皮肉呈现可怕的紫黑色,轻轻触碰便是钻心的疼,完全无法动弹,显然是肩骨裂了,可能还伴有严重的肌肉撕裂。
她忍着剧痛,用不停颤抖的右手,取出金疮药和固骨散,胡乱地洒在狰狞的伤处。
随后立刻服下回春散和强效的止痛丹药,盘膝坐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运转功法化开药力。
调息了整整一个时辰,在药力的作用下,那足以令人昏厥的剧痛才稍稍缓解。
但左臂,短时间内是绝对无法用力了,甚至连轻微移动都困难。
她抬起头,透过林叶的缝隙,望向断魂崖那模糊而巨大的阴影方向,目光复杂难言。
这一次,她不仅未能采到凌霄藤,还付出了肩骨裂伤的惨重代价,可谓狼狈不堪。
大自然之威,果然深不可测。
非仅有毒虫猛兽,妖灵精怪之险,更有这随时可能爆发的天地之威,地质之怒。这断魂崖,名副其实。
强攻,显然已是死路。
且不说那诡异莫测防不胜防的落石,单是维持风行阵在那种极端紊乱气流中稳定悬停,就极度消耗心神与炁息。
如今她左臂重伤,战力折损,更是难上加难,几乎不可能成功。
忽然,一个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第二日清晨,伤势在药物和调息下稍缓,左肩虽仍剧痛,但已在她可以咬牙忍耐的范围内。
她再次来到断魂崖前。
这一次,她径直降落在了崖壁的底部,那片终年不见阳光,幽暗潮湿的峡谷之中。
谷底光线极其昏暗,脚下是厚而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碎石。
她找到了一处尽可能靠近凌霄藤垂直下方的位置。
抬头望去,千仞绝壁如同倒塌的灰色天穹,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要做的是——共振,或者说,引导共鸣。
既然岩体内部存在天然的裂隙网络,结构本就不稳,那么或许可以利用特定频率,持续而精准的振动,去应和那片脆弱岩层自身的固有频率,从而松动那片区域的岩石,让依附其上的凌霄藤自然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