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很小,斜屋顶低低压着,仅有的一扇小窗透进蒙尘的光,空气中浮动的灰尘被日光一照,像是从窗间撒下来的金粉。
靠墙果然有只小柜,深褐色,铜锁锈迹斑驳,看上去十分老旧。我蹲下身,手指触到冰凉的锁扣,轻轻一拉,锁竟“咔哒”一声开了。
柜门吱呀打开,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静静地放着一只方形檀木盒和一面铜镜。
盒子挺大,我用两只手才能将它抱起,它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盒盖正中阴刻着一个“序”字;而铜镜上满是划痕,看上去也映不出人影。
我将这俩东西放在一旁落满灰的供案上,在打开木盒之前我瞥了眼归樵的脸色。
很好,没有什么变化。
归樵没出声阻止,还是静静地立在我身侧,像默许我的动作。
檀木盒还是被我打开,里头分了四层,每层六个格子,隔板上贴着标签。格子虽有大有小,但四六正好二十四个。
我回头问他:“这是干啥用的?”
“用来存放信物的。”
“……什么信物?”
“二十四序神的信物。”
“序神又是个啥?”
“……”
归樵脸色不大好,虽然还是和之前一样面瘫,但神色之间隐约透露出一丝嫌弃。
他沉默半晌才答道:“二十四序神应四时之气而生,司廿四候之序。各秉阴阳五行之精,主调寒暑雨旸,以维天地常道,皆为自然所化也。”
文言文?真是难为我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序官又是什么?”
“序官者,序神之使也。承天命,执神信,通四时之息,掌节序之转。凡廿四令,应候而传,以调阴阳,衡天地。”
“哦——高级。”我摸摸下巴。
归樵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在思考我阿婆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来当序官。
我又看回那四层的檀木盒,盒中每个格子里都满满当当,有谷雨的残玉,清明的柳枝,大暑的蝉蜕……我翻到第四层,压箱底的最后一格里头放着一朵早已干枯了的梅花。
归樵道“……我执任大寒节气,这梅花便是我的信物。”
“哦——”我刚准备去拿的手又缩了回去。
别看归樵冷冷的,其实他只是单纯的面瘫……嗯,还是个重度面瘫,但他人挺好,也不嫌我啥都不知道,耐心跟我把序神和序官的事讲了个明白。
我大概明白这是怎么个事儿了,摸着下巴想:感情我阿婆遮遮掩掩十几年,每个月都得匀出两天来躲我,就为这事啊。
我又问他“那这些信物有什么用?”
归樵答:“信物是序神的力量乃至灵魂依托之处,信物在序官手中则代表着序神为序官所用,但损坏信物不会影响到序神的灵魂,他们可以重新找到寄托。一般时候序神不需要召唤便可以在相应的季节出现,但不排除被序官强制唤醒。”
我听的津津有味“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被强制唤醒的序神力量会削弱,而且序官也会遭到持续紊乱的反噬”归樵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若是序神在没有收到序官命令下出现,则会反噬序神本身。”
“……很人性化”我诚恳道“但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这么干。”
归樵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话虽如此,但序官生命受到威胁时,此法亦可作不时之需。”
“……撤回我刚刚说的那句话”我端端正正坐好,像个听话的乖学生准备一本正经听老师讲课。
“你说吧,我听着呢~”
“……”
我仿佛看到归樵白了我一眼,接着他说:“这个法子只适用于序官的本命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