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和先前不曾细看,听了这话不免重新审视起这满头花发的老妇人,瞧着瞧着,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敢问老夫人,赵家当真供得起我这样的箕帚妾?”
她这样的笑容在外人看来,实在单纯烂漫。
赵老夫人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大笑道:“娘子如此有志气,又何必再三递帖,登门取辱。”
“无情还是无义,赵君湲不当面说清,儿家何必自取其辱。”
韫和脸上笑容渐退,一双清亮的眸子暗暗蓄起两点寒芒,落在赵老夫人脸上。
赵老夫人自觉占了上风的,韫和眉眼一瞬,浑身不由地泛起寒意,半晌不知如何应付。
以为会继续僵持下去时,韫和忽而神色一转,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不依不饶地哭啼起来,“我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子,斗胆过来看看老夫人,何苦欺负我。老夫人不愿通融就罢了,往后我不会再来就是。”
原以为会是个厉害角色,却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罢了。
老夫人心里一松,嗤嗤笑道:“你那点伎俩糊弄糊弄旁人还行,在老身面前,把眼泪都收起来。还妄想进我赵府,除非老身死了。”
实在懒得再废话,老人叫人收了坐榻,呼奴唤婢地进府去了。
“娘子要不再另想办法。”
在赵老太太那吃了闭门羹,红蕖怕她不高兴,“实在不行,和元娘七娘说,她们一定来帮娘子出了这口恶气。”
“她们有正事要做,哪有我这闲心。”韫心中悠悠,“再说这是我和赵家的事,她们还是不要掺和进来的好。”
委实想不通透,祖父那般疼她,当时怎么忍心把鼻涕横流还是奶娃娃的她嫁给赵君湲,如今还摊上这么个凶神恶煞的老太婆。
主仆回去路上经过赵府后宅,韫和驻足抬头,望着高高的院墙,一树树绿荫遮天蔽日,雨后透着丝丝凉意。
在墙的那一边,会是什么光景呢?
韫着冥思苦想,怎么都想象不出,索性撸起衣袖和裙幅,跑向一颗大树。
红蕖看她搬了几块石头回来,摞在墙根下叠罗汉似的。
韫和站上去试了试,不够高,墙头都够不着,急忙摇手唤红蕖,“你过来啊。”
红蕖依言蹲在墙下做成一个人梯,韫和踩着她的肩顺利爬上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