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父亲也曾对母亲说过。
因为一旦冠上将军的名号,就要有常人没有的智勇和坚强。
韫和敛下目光,眸子涌出层层涟漪。
迦南目光深沉哀凉,粗糙的双手抚摸她细腻的肌肤,捧着她的脸颊,声音沉痛,“母亲等着你,带着你父亲来见我。还有,我的外孙。”
“犀娘,你有身子,要保重。”
然后慢慢松开她,迟疑片刻后离去。
韫和怔怔,母亲的话烙在她心上,如这寒冷刺骨的风,刺痛了冰凉的胸腔。
她寸步未挪,任风拍在脸上。
一抹颀长的影子落在光下,罩在她脚下一动不动。
她知道,是他站在身后。
泪水再次漫过脸颊,她终于蹲下身放声大哭,斗篷落在肩上也浑然不觉。
赵君湲蹲下身,手刚刚抚在她肩头,她浑身敏感,猛地颤动,下意识挥开他手,“别碰我。”
赵君湲缩回手指,有些不确定,“犀娘,听祖父的话,和我去北方。我会为你另择一处住处,保证你的安全,不会强行让你和我去临阜。”
韫和回过头,恨恨地瞪着他,“你拿祖父来压我,你还是人吗?”
她一点也不想听这些事,只想好好地哭一场。
风灌进喉咙,赵君湲抵唇轻轻咳嗽了两声,轻到不易察觉。
韫和实在不愿和他呆着,起身脱下大氅,重重摔到他身上,转身要走,赵君湲一把抓住她胳膊,将她箍进怀里。
“你放手。”大氅和簪匣齐齐坠在脚下,韫和发急,手上推,脚下狠踹,发髻散落一肩,他反而抱得愈发的紧。
韫和力气殆尽,放弃挣扎,淡漠地望着他,“赵君湲,我不是你的玩物,想要就要,不想要就踹开。”
“我从未当你是玩物。”
他几乎是怒吼,转而意识到声量过高,忙压下心头的火。
双眼低垂,嘴唇不住地颤抖,“你只是你自己。”
他眼中腥红,像是许久不曾好睡,韫和愣了愣,险些要心软,随即想到祖父和他密谈,必然也知道信物在她这里,忍不住讽刺笑了,“你念着祖父那几个死士,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身上的力道缓缓放开,赵君湲松开手,默默盯着她,“你是这样认为我的?”
韫和讥笑,不置可否。
赵君湲看懂了,胸口闷闷地发疼,他极力稳住心绪,还是有些疲惫,“至多三日,我必须离开。我已经命甲笙前来,他会在茴州城等你。”
重新披了氅衣在她肩头,俯身拾起簪匣,完好无损,他仔细抚去雪沫,搁到她手里,凝滞了半刻,登上青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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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渣渣女帝已经开坑……
可以看了哟!
第79章
回转到正堂,主宅上下缟素披覆,奴仆皆着生麻,和未尽的雪融为一体,处处透着肃穆的气氛。
周凛虽有遗言要从简,适室正堂还是清出来,点了白烛,供牛羊豕三牲,搭起灵堂家祭,供人吊唁。
家中唯有迦南和宁戈二人可做主,周凛病急时,已叫奴仆预备后事,最重要的衣衾棺椁都准备妥帖,但到了节骨眼上还是难免慌乱。
韫和有孕,且还在不稳定期,情绪极其低落沮丧,不宜再受波动。迦南不允她操持丧葬,因此她只能从旁协助,做些轻便小事。
只是她这里才将拿起,就有人替过她的手。正是忙到无暇抽身的赵君湲。
老人病逝,他着重孝,每一道程序都费心出力,迦南待他虽不如先前冷漠,但也算不上热情。
韫和心头烦郁,没心情理会于他,蹙着眉头走到灵前跪下,黍稷梗燃烧着,滚烫地映着脸膛。
择了时候,祖父遗体入殓,移入棺椁,已经停棺于正堂,棺旁竖一面引魂幡。
嫤和小脸烫红地望着她,“祖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