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件事,关于宋国公……”
韫和看向杨浔。
杨浔话说到一半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又才继续,“少府卿晏昆仑谪为左冯翊后,陛下紧接着解了宋国公的兵权。”
韫和不是很清楚掌握兵权和解除兵权的厉害,但从杨浔凝重的神色来看,应该弊大于利。
不知怎么的,但凡和赵君湲相关的,她会关注得多一些,心中惆怅也会多几分。
哪怕只有年少情分,他的事也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她依然把自己的命运和他关联。
凉风从脊背拂过,她莫名地惊颤,回头看那株花,花冠竟然掉了两个瓣,露出淡粉的蕊。
原来盛极只是一时的表象,衰败没有时间限制和预兆,因此任何时候都应该做好承担风险的准备。
料她们母子还有别的体己话,韫和默不做声地出来,同卢嬷嬷告辞回了府。
当她从车上下来,惊愕地看见门前停了一辆安车。
史府门庭冷落多年,除了长公主的车驾,还有谁会来?
韫和心中忐忑,匆忙进去,就看见管事史良和三两陌生仆妇搬运着竹筐。
竹筐里盛满金柑黄橙一类时新鲜果,在石案旁码作一座小山。
史含琢就坐在小山中旁若无人地啃着果子,眉开眼笑,吃得有滋有味,没有半点作客的自觉。
韫和欺过身去,将啃得满脸汁水的人吓了一跳。
“史含琢,你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注意下你仅存的一点形象。
“哼,十二阿姊也不像闺秀啊。”史含琢眼珠飞快地一转,嘿嘿笑着,“两个阿姊都不在,我只好做主替十二阿姊收下了,十二阿姊不会怪我罢。”
挺会为自己嘴馋找借口。
韫和揩去她嘴边溢出的汁水,嫌恶地甩了甩,“谁送的就敢吃,也不怕毒死你。”
“当然是你的夫君,我的十二姊夫啦。”不然她才不敢吃咧。
说罢史含琢颇是机灵地朝一个方向指过去,“呐,王媪说的。”
一个笑容和蔼的老妇毕恭毕敬地站在不远处,朝韫和敛衣行礼,“妾受主公差遣,送些鲜果给夫人。”
韫和脸上微烫,这赵君湲怎么想的,一会冷若冰霜,一会儿又莫名其妙送她东西,心思实在多变,叫人捉摸不透。
“他回京了?”她看似不经意,随口问问的样子,心里还是带了几分期许。
嬷嬷笑道:“那倒没有。”
韫和偷偷撇了下嘴角。
嬷嬷敛襟道:“东西送到,妾身就告辞了。”
她不退反进,直走到离韫和一臂之远,垂首轻声道:“老夫人只等抓住夫人的把柄,好休了夫人,人前人后夫人可不能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