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括是和史孟桓齐名的梁国大将,又都是太子梁羡的人。当初皇后为保东宫稳固,略施手段,将他遣去镇守最为重要的梁晋边陲。
这次皇后病重,朱氏着急废黜太子,突然发难,制造伪证诬陷了张括当年私放叛将狄风之众。
梁帝年迈昏庸,听信朱氏的甘言媚词,下诏羁押张括入京受审。
张括义子伯执多方取证,辗转呈到御前,为父洗清了冤屈。
不料回途这日,张括遭遇潜伏多时的飞枭营谋刺。多亏赵君湲受好友之托及时赶来相救,才使老将军免于性命之忧。
也恰好是这次营救,赵君湲得知韫和有难……
大概都想到了这几日的惊险,两人静默起来。
赵君湲将陶盏送到唇边,茶水温热,碰到嘴边,眉间寒意也被氤氲化开。
家僮扶了张老将军进来,赵君湲疾步上前将他稳稳搀住,扶到窗边软榻上。
老将军颤巍巍坐下,眼里的血丝和浑浊清晰可见。赵君湲和晏昆仑在下首落座后,他看了好久才认出是赵君湲。
张括开门见山道:“府君这样特立独行的人,继续留在朝廷迟早会成为众矢之的。”
赵君湲深知自己的处境,目光淡如湖波,“不瞒老将军,君湲兵权已解,早已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张括微诧,但细细想来,也在意料之中。
赵君湲云淡风轻道:“异己不除,朱家寝食难安。张将军之后,便会轮到沈相,昆仑,以及晚辈。”
晏昆仑笑容敛去,脸上是鲜见的严肃和凝重。
张括没想赵君湲如此通透,笑了一下,“府君清楚局势,心中想必有盘算了。”
赵君湲沉默。
张括又道:“我今日邀你前来,不为朝事,不为太子,只有一事望二位知悉。”
他停顿片刻,问道:“你二人可知红字书?”
赵君湲身体微震,与晏昆仑对视了一眼,满眼不可置信,“莫非太尉之死当真和它有关?”
老将军点头,缓缓道:“这件事要从我为陛下近臣那年讲起……”
前有数代先祖铺设,梁帝治下的梁国日益繁盛。君王自满,开始怠慢朝务,沉迷道术丹药。
当时宫观一名叫紫冲仙人的道士,此人圆滑,极善谄媚,又炼得长生药,陛下为他迷惑摆布,准他以近臣身份出入朝堂宫掖,甚至以监军之名随大军出战。
圣眷浓厚,亘古未有。
然而最后一次随太尉史孟桓出征北燕,在凯旋途中道人突然害了恶疾,脸上身上溃烂流脓,无比恶心。
梁帝嫌恶,将他驱回出家的宫观,道人病中凄凉,并未有不满怨言,只在死前以丹砂写下红字书,叫道童交由左相刘明翰,呈递梁帝御览。
听到这里,晏昆仑忍不住唏嘘,“不想一代贤良竟死于卑鄙小人。”
他又是忿忿,又是疑惑,“那红字书上到底写了什么,搅弄得渤京不得安宁。”
张括道:“红字书呈到御前的当夜,梁帝与左相在殿中密谈了许久。当时天子近使崔侍御乃忠良贤德之辈,怕道人死后作妖,暗中开启书简,果然窥知了惊天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