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真的只是日日坐在一处,让人家小娘子替他批阅奏疏?
真是榆木脑袋啊!
太后轻叹道:“你们小夫妻之间的事,阿娘原也不想过多干涉,但重渊这块又臭又硬的木头,带兵打仗,治理天下可以,对于儿女私情和小女儿家的心思却是一窍不通的。”
“他自幼便随他父亲去了军营,身边从未有过女郎,也几乎没有与女郎接触过,性子不解风情,还笨嘴拙舌的,不会哄女郎的欢心。”
“如今阿娘实在是在一旁看得替他着急,所以如今忍不住,想帮他多说几句。”
明婳听到太后如此说谢重渊,忍不住弯唇轻笑起来,想替谢重渊解释几句,可是又觉得十分害羞,不知该如何去同太后辩解。
谢重渊不是这样的,谢重渊最是会哄她欢心,让她高兴了。
太后看小娘子笑得开心,方才还苍白惶恐的小脸蛋此时却染上了几分红晕,似是害羞的样子。
她察觉她的话许是有些用处的,又继续亲和地给自家那个笨嘴拙舌的儿子说好话。
“重渊如今虽是拥有后宫三千佳丽的帝王,但我和他阿耶自幼便对他严厉教导,家中子弟,不可纳二色。”
“他的性子也和他父亲的一样,是个重责任,深情且专一的郎君,册封你为贵妃时,他说往后不纳二色,只有你一人,这话是认真的。”
“更遑论他并非贪好美色之人,这些年,他身边连个伺候的婢女都没有,以他的性子,若是动心了,那就绝不会再变心。”
“阿娘知道你们两人身份特殊,并非寻常夫妻,但他既认定了你,便也会爱屋及乌,不会做出让你伤心之事,你不必顾虑太多。”
“不过阿娘也知晓,这些口都说无凭,但日久见人心,就让重渊那木头好好地学学,如何讨你的欢心,让你相信他罢。”
“高处不胜寒,今日阿娘替重渊说了这许多,只是出于慈母心肠,想替他说些好话,让他别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不是想要你如何。”
“你和重渊之间,如今如何相处,日后还是如何相处。”
“说到底,也是重渊对不住你,当初他一心都在朝政之上,纳你进宫的目的也不纯,为了稳固朝堂,他匆匆一道旨意,就让了你进宫,终究还是让你受了许多委屈的。”
明婳自意识到,自己对谢重渊动心之后,心里确实有因两人身份的特殊,还有不明了谢重渊待她有几分真心而暗暗苦闷过,不知该如何看待自己心中对谢重渊浓烈的爱意。
近日,她一直逃避自己内心对谢重渊的心思,不想去深思以后该如何,只想这样稀里糊涂地和谢重渊在一处。
她觉得,横竖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妃嫔了,他身边也只有她一人,她不想现在就去自寻烦恼,想太多日后不知道是否会发之事。
太后今日这一番话,终于让她心底暗藏的那点苦闷消散,让她漂浮的心安定,相处了这些时日,两人待她这般好,她是愿意选择相信谢重渊和太后的。
但她心里到底有些害羞矜持,不知该如何接太后这许多的话,只双颊泛红,垂首绞着绣帕,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阿娘的一番苦心,婳婳都知晓了,婳婳在此谢过阿娘。”
“不过陛下待婳婳很好的,婳婳一点都不觉得委屈,陛下当初政务繁忙,却还亲自到辅国公府接婳婳入宫,给了婳婳体面。”
“婳婳入宫之后,陛下也一直待婳婳很好,就算国事繁忙,也会分出许多的心思,来关心照顾婳婳,事事都体贴周到,处处都纵着婳婳的小性子。”
“阿娘您更是对婳婳疼爱有加,婳婳一点儿都没觉得委屈。”
太后说完这许多之后,心里前一刻还为着自家儿子担忧着,可现在听小娘子这样维护自家儿子,她突然又觉得,或许自家儿子也没她想象中的那般笨嘴拙舌。
她轻笑着,试探道:“既如此,如今婳婳的心里对重渊也是生了情意的,是不是?”
“这几日,婳婳如此上心地想为重渊办好此次去青龙寺祈福募捐善款之事,是不是也并非全是为了感谢阿娘和重渊对你的好,其实还有是因为对重渊动了心,心疼他,想为他解忧的,是与不是?”
这几日,明婳一直将自己对谢重渊的喜欢藏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暗自欢喜着。
小女儿家的情思如今就这样被这般直接说了出来,且那人还是谢重渊的母亲,明婳被太后脸上的揶揄探究弄得小脸涨红,羞得难以启齿,说不出话来,含羞带怯地垂下了小脑袋。
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太后这会儿看着小娘子一脸含羞带怯的样子,心已经明了了,此时小娘子红通通的小脸已经无声胜有声,给了答案。
她为自家儿子欢喜着,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深了几分,知晓小娘子脸皮薄,她便没再追问下去。
“好,阿娘不问了,是阿娘不好,与你说了这样久的话,这碗牛乳炖红枣燕窝怕是都要凉了,你先吃吧!”
“这些血燕难得,之前虽也听闻,重渊让人送了一半去你宫里,可阿娘如今再怎么保养,也是一个老妪了,又是吃惯了粗茶淡饭的人,实在是用不惯这样精细昂贵的燕窝。”
“等一会儿阿娘让兰姑将阿娘那半送去你宫里给你,你年纪还小,用这些来保养身子正正好。”
“这两日你的小脸好似瘦了许多,记得让你宫里人给你多炖一些吃,不若等重渊看到了,怕是要怪阿娘让你如此操劳了!”
“婳婳谢过阿娘”
明婳此刻觉得自己的脸上像是快是要被烧着一般,闻言,立马低头用起了那碗牛乳红枣炖燕窝,生怕太后再问下去。
这几日忙,到了用膳的时候,她每次都是匆匆用一些,便继续忙着去操办前去青龙寺的事宜了,也不觉得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