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游邵几乎是凭着本能,一个翻滚,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帐篷,一头撞在了那座衣架后头,整个人瘫软下去,惊魂未定。
心口狂跳不止,指尖冰凉,后背早已惊出了一层冷汗,紧紧贴着湿透的里衣。
虽说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背后之人必然是那狗皇帝派来的,可为何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他脑子飞快转着,猛然意识到——今日营中确实格外寂静,连日常操练的吆喝声都听不见几声。
国师今早出去不过短短数个时辰,偌大军营便成了无人镇守的空壳,分明是有人里应外合调开守备。
难道国师那边……也遇险了?
一个念头蹿上心头,他脊背瞬间又是一凉。
他此刻喊救命,会有人来吗?
他不敢探头,他电视上看过,古代这些弓箭手,论精准与狠辣,丝毫不逊于现代那些狙击手。
但凡露个头,怕是下一瞬就要被爆头。
心口跳得越来越快,节奏乱得几乎要失了频率。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就此蜷在帐中,坐以待毙,眼睁睁等着未知的命运降临。
要么现在就冲出去,去寻个人多、能藏身的地方,最好能碰上国师,顺利求救。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帐外骤然传来一声阿圆的嘶鸣,紧接着,又是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噗——”
那支箭矢竟直接穿透了牛皮帐壁,游邵心头猛地一紧,眼睁睁看着箭尖不偏不倚,正正扎进了门边那座衣架里,力道之猛,竟将那衣架整个掀翻在地。
我靠,这弓箭手有外挂吧!
——重新搭箭上弦,应该需要点时间吧!
游邵咬牙,手哆哆嗦嗦地从案桌上的小木匣里迅速摸出一把巴掌大的匕首,攥在手心,塞进了袖口。
他从来不是那种坐等命运安排的人。
深吸一口气,弯腰将裤脚塞进长靴里。
随即猛地掀帘冲了出去,几步冲到阿圆身边,手起刀落,利落地砍断了缰绳。
他身形本就单薄,够不着马鞍,只能死死攥住阿圆脖颈上残留的一截缰绳,一只脚勉强踩上马镫,半个身子悬空挂在马侧,狼狈得像只挂在墙上的壁虎。
游邵不顾悬空的失重感,抬手轻轻拍了拍阿圆的马头:“阿圆,快跑!”
他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只能寄希望于这匹老马识途,凭着动物趋吉避险的本能,带他寻一条生路。
又一支箭矢破空而至,“笃”地一声,擦着阿圆的马蹄边钉入泥地。
阿圆一声长嘶,四蹄猛地发力,狂奔而起。
劲风扑面,吹得他发丝狂乱飞舞,眼前光影缭乱。
游邵被这一阵剧烈的颠簸晃得眼冒金星,胃里翻江倒海,只觉得自己随时都要被甩下去,双手死死抓着缰绳,指节都泛了白。
——他撑不了多久了,得赶快上马。
耳边尽是“嗖嗖”的破风声,一支支箭矢擦着他的肩背飞掠而过,近得他能感觉到箭羽划过空气带起的凉意。
他只依稀分辨出,这些箭矢大约是从西边的山坡上射来的。
可再看阿圆奔跑的方向,竟像是径直朝着箭矢来处冲去。
游邵心里一阵发懵,却也顾不上细想,拼尽全力往上攀爬,总算勉强将一条腿也搭上了马背。
整个人俯低身形,死死伏在马背上不敢乱动。马鬃被风扬起,一下下扑打在他脸上,扇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越往西跑,空气中那股黏腻腥臭的气味便越发浓重,直往鼻腔里钻。
游邵这才猛然想起——西边正是那处伤患聚集的营地。
难道阿圆的意思是……最危险之处,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按理说,那处伤患营地本该设有关卡哨兵严加把守,可今日竟畅通无阻,半个拦人的影子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