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销眼睁睁看着琢玉血色逐渐从耳根漫上脸颊延至脖颈,忍俊不禁:“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吃好了,待会你记得洗碗。”
琢玉头也不抬,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闻言模糊地应了一声。
……
元销把活扔给了琢玉,自己却逍遥地半躺在梧桐树上,耳边是琢玉哗啦啦的洗碗声,好不快活!
不消片刻,那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下了,元销眯着眼往下瞧,嚯,琢玉正握着一把扫帚扫起了院子。
我莫不是救了个田螺小子回家吧?元销在心底嘀咕。
元销不知琢玉该怎么扫完整个院子,却也没有要阻止他的想法。
元销翻身倒挂在树上,悠悠地晃啊晃,一眨不眨地静静地瞧着那清瘦的身影。
琢玉扫的不快,扫两下便停下来,偏过头听风吹叶落的声音,再扫两下。元销看着,说不清他是在扫院子还是在听院子。
凉风袭过,撩动他额前碎发,点点金光从枝隙间透过,落在身上柔和了少年五官的锐利,增添几分温柔。
不多时整个院子只剩鸦雀在枝头的鸣唱声和微风掠过叶片的沙沙声。
“琢玉。”
“嗯?”琢玉猛地一缩手,扫帚顶端磕到了下巴,疼得闷哼出声。
元销腰劲一使从树上跃下,接过琢玉手中的扫帚:“累了吧?”
琢玉摇了摇头,莞尔一笑:“不累,你歇息好了?”
元销哼了哼,拉过琢玉的手走到梧桐树下,那儿放着张躺椅,旁边摆着张小木桌,上头还放着几碟甜点。
琢玉鼻子灵敏,还没走近就闻到了那甜腻腻的香气,不免觉得好笑:“元宵,你可真爱吃甜的。”
元销正拈着一块桃酥喂到琢玉嘴边,笑道:“哪有,这是给你的。”
“给我?”
琢玉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爱吃甜的啊。
“你才多大啊,十六左右吧?看你这么瘦以前肯定吃了不少苦,不得来点甜的中和中和。”
琢玉眼睫猛颤,整张脸朝向元销的方向,一时失了语。
“这段时间我观察过了,你偏淡口,但吃到甜食时你会下意识多吃点。小孩子爱吃甜的正常,而且我选的是清甜款,不腻的。”
琢玉喉间骤然涌起一阵酸涩,气息尽数堵在胸腔里,单薄的字句卡在喉咙中,怎么也吐不出来。
良久嘶哑地挤出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元销心尖莫名一跳,人也跟着顿住,笑了一下:“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元销做事随心而为,想做就做了。哪需那么多缘由?”
元销揉了揉琢玉毛茸茸的发顶,补了一句:“要是真要有个理由——还是那句话,就当我乐于助人吧。”
……
夜深
元销拧干湿毛巾,轻轻地搭在琢玉额头。
许是今天情绪起伏较大,且在傍晚受了凉,琢玉发起了烧。
琢玉在梦魇中发出低吟,翻来覆去不停地踢着被子,元销为了防止琢玉再次受凉导致病情加重,只得整夜守在琢玉床边,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哄,心口闷着一口郁气,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待到晨曦微亮,元销伏在琢玉榻边,被天光晃醒,一番洗漱过后招来信鸽,提笔,将一封书信绑在信鸽脚上,亲昵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喂它一点点心后放飞。
“元宵?”
趁着元销扭头的功夫,琢玉醒了并挣扎着坐起身来,窗沿外隐约有翅膀扑棱的声音,他没在意,只当是哪家的小鸟恰巧路过。
元销听见动静转过脸,立即沉下脸:“你生着病呢,快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