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地狱未空（第2页）

赵大娘愣了下：“你咋知道？”

“你们家的鸡窝是不是重新搭过？”

“是啊，重新搭好都有些日子了，你咋知道，你到底是谁？”

叶苏兰了然：“我是老跛子孙女的好朋友，前些天我们一块玩的时候她跟我说的，对了，那里是老跛子家吗，我欠了他一捆菜钱，今日来还。”

赵大娘半信半疑，上下打量叶苏兰几眼，点头：“是，你去吧。”

老跛子家的窗户没贴窗纸，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腐朽不堪的门满是虫眼，有几个大到可以伸进去一根手指头，从洞眼望去，屋内景象一览无余。

窗户是个摆设，门也是。

叶苏兰轻拍房门，生怕力气用大了直接把门拍翻了：“有人在家吗？”

无人应答。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叶苏兰果断踹开了房门，血腥味扑面而来，老跛子身首异处，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她赶紧上前探脉搏，还有抽动，尸体是温热的，人刚死。

意味着凶手刚走。

窗户是开着的，门是没有落闩的，屋子里没有打斗痕迹，蜡烛没有被点燃，血迹溅射的方向就是一刀封喉再顺势砍下，动手的人是个练家子，用的凶器也是从老跛子家顺手拿的，看样子是激情杀人。

不能久留了，否则少不了被拿住当犯人似的审问，叶苏兰掐着嗓子尖叫着跑出门去，引得赵大娘探头来看：“大娘，救命啊！老跛子被人杀了，吓死我了！啊啊啊！”

赵大娘闻言，不敢贸然出门，喊着家里的老头子一起出门来看究竟，只在老跛子的破门边上伸了一头，两口子便开始张罗街坊邻居出来：“杀人啦！不好啦！”

一会功夫老跛子家门口挤满了人，叶苏兰趁人来人去的注意力都在老跛子的屋里，从屋间小道跑回了庵里。

村镇到庵里的路程不过两刻钟，她的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一些，呼吸也重了一些。四下确认附近没有人，她才推门走进去，不留神差点被台阶上的绿藓滑倒。

整理因奔跑吹乱的衣冠，平复了还带着小喘的呼吸，她在菩萨眼前的蒲团上跪下，想告状，想诉苦，想为老跛子鸣不平，千言万语交织堵在喉咙里，话到嘴边却化成一团白气，冷风一吹就什么都没了。

就像这些普通人的生命。

说不出口，叶苏兰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该怨什么，或者，她不该说，不该怨。她闭上眼睛，手扶上菩萨的莲花台，念道：“生死业缘，果报自受。”

转身看到香案上的几张字条，她记得，她记得有一张纸条写的是：李江，偷鸡不成，拆我鸡窝。

这两张纸条看似乱写，正好是这事件的破局关键：赵良早年间因赵渔坤的卑劣行径动手杀了人，李江怂恿他顶替赵渔坤的名字侵占赵渔坤的家产，还将期间的证据偷偷保留下来，埋在李江自以为安全的赵大娘鸡窝里，用以持续威胁赵良给自己当替罪羊，某日不知何缘故他想来取证据，由于天黑看不清楚，再加上不知赵大娘家重新搭建过鸡窝，他找不到原先藏匿的东西，恰巧老跛子孙女在家门口玩耍，他误以为是老跛子的孙女拿走了证据，遂以赵渔坤强娶为由带走了她。

事件的最后一块拼图拼上，她收敛眼中的怒气，找出那张条子攥在手心：“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