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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判官（第2页）

街坊们的灯火近在眼前了。

她顿了一下，似在分辨方向，巷子里不知谁家的狗在叫，引起一阵同吠，很吵。继续沿着巷子外围走，她故意避开了正街，这个时辰还有很多户人家没有休息，而她没有带面纱。

刘二的破烂屋子破旧得很显眼，屋内点了一盏很亮的油灯，映出很多个人影围着方桌嚷着什么。

叶苏兰身法轻盈的在暗处移动，像猫一样。耳朵贴在窗户边听了一会，应该是在赌钱。

“速战速决吧。”她心想。

随后快速抽出腰后的窄刀向油灯中间飞去，一阵闷响，油灯应声倒地，灯油渗进地里，剩下一团倔强的火苗还在蹿腾着，不过马上就被踩灭了。

叶苏兰这一个飞刀，把桌上几位壮汉吓得不轻，几乎在油灯掉地上的瞬间他们就弹了起来，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到处乱撞，唯一一点光亮就这样被踩熄火了。

“他娘的谁啊，鬼差使者的家都敢闯，不怕没命吗？”角落里不知道谁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已经吓劈了。

刘二硬着头皮接着对门外喊：“何人在此放肆，知道我是谁吗？”

叶苏兰以诡谲的身手翻进窗户，根据声音的位置快速锁定了刘二的所在，一个半空翻身突到刘二身后，连灰尘都没有扬起来。

她用手死死扼住刘二的喉管，压低声音说道：“哦？鬼差使者？我可没有封你这个头衔，是菩萨亲自给你的吗？”

刘二张了张嘴，还想辩白，可喉管被制住，只能发出“咳咳”的声音，刚才那个不怕死的抢着说道：“你是谁啊，你在这装神弄鬼的，刘二怎么不是菩萨亲自封的，他都见过鬼差，亲自见鬼差在门口收人性命，点燃灯笼，怎么不能证明他是鬼差使者，那你呢，你又怎么证明你是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嘴里所谓的见过鬼差点燃灯笼，是在冬月十四的晚上，哦，不，过了子时应该是冬月十五，没错吧？”刘二呜呜了两声，表示没错，叶苏兰继续说：“你以为你鬼鬼祟祟躲在我门口的老树后面，我没有看到？我这个人办事的规矩很简单，想要索仇家的命，可以，把字条和酬金压在门口灯笼下面，只管生死，我若是接，只管杀，不管虐；我若是不接，字条酬金不会动，同样的，我们的交流仅限于字条，任何想要戏弄我、看我真实面目的，我都会给他点颜色看看，你明白吗？”

刘二疯狂点头，嘴里一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替刘二叫板的那个见此情形现在完全不敢动弹，一股热流沿着裤腿从裆部往脚边流。

“燃烧的灯笼是我给你的警告，看来你并没有领悟。”叶苏兰松开了他，将窄刀从地上捡起来。

“鬼差饶命，鬼差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假借鬼差使者的名义干坏事了，求求你，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刘二滚落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磕着头，“我真的不敢了，我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我只是真的缺钱，我只是想改善一下我自己的生活，求求你了留我一条命吧。”

叶苏兰幽幽的开口：“庙里的鬼差就只索命啊，你这要活命的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你拜错人了。”

“自诩菩萨殿前使，谁知暗藏贪嗔痴。今夜你的生死簿，我勾了。”

手起刀落，血溅当场，叶苏兰冷眼看着他隐约还在挣扎的躯体，轻声念道：“我观是阎浮提众生，举心动念，无非是罪。脱获善利，多退初心。若遇恶缘，念念增益。是等辈人，如履泥涂，负于重石，渐困渐重，足步深邃。”

“下辈子，别再做人。”

刘二的身体终于不再抽搐了。

她缓缓回神，环视了一圈，只能看见稀疏站着的几个人影，却看不真切，刘二的窗纸贴的不好，月光透不进来，想必他们看她也是这样模糊。

叶苏兰在衣袖上随便擦了擦刀身上的赃污，擦没擦干净她也不知道，拉开门欣赏了几眼洁白的月光，走了，留下淡青色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

剩下三人瘫倒在地，谁都不敢动，月光洒进屋里，映照着刘二的脸，他的眼睛合上了，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在极度惊恐的最后一刻，突然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