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骆家回来已经是半夜,两个长辈回了房间,庄逢和陆简声也只能依依不舍地在客厅分道扬镳,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宁静里,所有人的心情都不是很美好。
庄逢和衣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她一直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在今早之前一种保持着一种盲目的自信,现在想想实在可笑,大概是七年纸醉金迷的生活太能迷惑人心,她才会忘记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国家文化有多么保守,忘记自己的父母也不过是寻常夫妻,忘记自己和陆简声之间的牵绊从来都不止是简单的遇见过彼此。
手机的亮度扰了看月亮的眼睛,她拿起来,是陆简声发过来的消息。
简声:睡不着
她回:这种情况,睡不着实属正常,别有压力,熬出黑眼圈了我也还是爱你
电话界面弹出来,她秒接:“隔着一堵墙打电话,还挺刺激。”
“这种时候你还能开得出来玩笑?”
庄逢一笑:“怕你太紧张。放心吧,不管明天结果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的,他们答应最好,不答应,我就按之前说好的,带你走,然后隔几天回来骚扰一回,直到他们接受。”
“你最好说到做到。”
“绝对,不说君子一言,答应自己老婆的事儿绝对不能食言。”
“在国外都学了些什么,油嘴滑舌……”陆简声嘀咕了一声,问:“你没仔细看过自己房间吧?”
“瞟了两眼,怎么了?”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陆简声才问:“心情不好的话,想吃糖吗?”
“什么?”
“房间书柜最高的那个抽屉,你打开看看。”
庄逢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走到了书柜旁边,打开陆简声说的那个抽屉。
柜子的容量比她想象的大,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好几个玻璃罐子。
她心头一震,拿了一个下来。
“拿最外面的,是我今年国庆回来的时候放的,应该没过期。”
糖的牌子很熟悉,是以前她经常能在陆简声口袋里掏出来的那种,水果糖,包装很好看,晶莹剔透的。她去国外之后有找过这个牌子,是一个国内的小众品牌,不贵,但店也少,不出名,而且根本不出口。
她看着手里的糖:“……你,为什么?”
“每次回来都会去商场逛逛,顺便买的,再顺便……给你留一点。”
“你根本不吃糖。”庄逢笑着,眼睛却湿了,“就那么确信我会回来?”
“不信,不敢想,但还是得抱着希望。抓又抓不到,放又放不下,只能这么吊着。你离开之前的前一天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不能告诉你,也不敢让旁人知道,藏在心里这么多年,慢慢的那些背德和禁忌都淡化了,只剩下渺茫的想念。我从来没抱什么希望,庄逢,你的回归让我知道没什么是不可能的,现在的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勇敢,没什么能吓到我,没什么能让我退缩,如果真的需要面对,我也会和你并肩而战,别想着把我挡在身后,好不好?”
都说夫妻连心,虽说她们之间没有明媒正娶,但这种因为默契而产生的感应不会出错,她知道庄逢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冷静乐观,性格原因会让她不自觉地消极,作为一个伴侣,陆简声不希望庄逢独自承受这些。
“也让我来告诉你吧,一切都会好的,骆姨和妈聊了那么久,不可能一点效果都没有,至于爸,他从来不是个死板的人。一切都会圆满结束,不要担心。”
陆简声的声音平稳柔和,像一片羽毛把所有阴沉的、暗淡的情绪都扫除,留下一片温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