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陆简声说自己在学校吃饭,庄逢犹豫片刻后拉着骆时音一起去了食堂。她发现只要过了自己那一关,其实接受陆简声也没有那么难受,抛去尴尬的姐妹关系,在学校里她们只是刚刚认识的新同学。
先陪庄逢去办了饭卡,回来食堂人都坐满了。骆时音挂在庄逢身上抱怨:“家里的饭不香吗,干嘛要跑来吃食堂?”
“方便。”庄逢说。
她不解释骆时音也知道是因为陆简声,于是叹了口气:“好吧。陆同学面子真大,庄逢一年也不见得来一回食堂。”
她话里的排斥很明显,这两天的态度也很明显,大概是出于对自己友情的危机感吧,陆简声也就没有在意。她朝两人道谢:“谢谢你们陪我,其实你们回去也没关系。”
“没事。”庄逢一抖肩膀,“吃什么,我去打。”
骆时音放开她去找位置:“肉。”
“肥不死你。”庄逢白她一眼,但还是和陆简声一起往窗口走。
陆简声看着她们毫无距离,打打闹闹的相处方式,涌起羡慕的情绪,但也只是一点点。她也曾经期待过友情,但很多次,她刚刚和人建立联系,对方就因为被收养或其他原因离开。失望的累积产生质变,渐渐的,她开始排斥过于亲近的关系。这种排斥的深层原因是恐惧与不安,她潜意识里觉得所有人最终都会离开,于是开始抵触所有人的亲近。
她们端着盘子往骆时音那边走时,食堂里突然响起音乐,几个原本坐着聊天的学生站起来,毫无预兆地随着音乐跳起了舞。
骆时音看见了庄逢和陆简声,抬起手来招呼她俩,还没开始挥呢,手突然被握住了,她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低头对着她笑。
学校不是没有搞过这种快闪,但远远看着有意思,骆时音可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愿,但对方明显不让她如愿,一用力把人拉离了座位。“喂……”她还没来得及,就被拽进了人群中央,她踉跄一步,下一秒,一只手放在了她腰上。
“高二文三的骆时音学姐。”面前的人长着一张甜美的脸,笑起来两个小酒窝,看着就养眼。
“我不会跳舞,你先把我放开。”经历了一早上尴尬,终于自己也陷入了尴尬,她不禁感叹今天是什么神奇日子。
就不该答应庄逢来吃什么食堂。
“骗人。”女生拉着她的手转了一个圈,“去年我在舞蹈社团见过你。”她说着对骆时音眨了下眼:“别害羞嘛骆神。”
骆时音确实参加过舞蹈社团,去年期末就退了,实在无法找到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不过既然现在骑虎难下,也就没必要羞涩了,她右手一使劲,一个旋身,由女步改为男步。
对面的人明显兴奋起来,配合的抬起了手:“我还以为你不跳男步。”
“你穿这么漂亮的裙子跳女步更好看。”过了太久,确实不是很熟,她小心翼翼的回顾着步伐,下意识低头去看,却只能看见女生拂过她蓝色校服裤的洁白裙摆,好在对方很熟练地带着她,毫无痕迹地化解了她的尴尬。
整个活动来的快去的也快,大概五六分钟后音乐声就停了,互相做完结束动作后女生跟着大部队朝门口跑去,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明亮阳光里。
她有点恍惚,要不是周围的欢呼声还没散,她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个梦。
“走了。”庄逢撞了下她的肩膀,把她撞回神,“玩嗨了?”
“没有。”骆时音跟着她往陆简声那边走,“也不过来解救一下我。”
“看你挺享受的。”庄逢说,“听说是艺体楼的新晋女神,叫言书,学校老师的女儿。”
“是挺好看的。”
陆简声面前摆着三份饭,安静地等着她们,庄逢看见,搭着骆时音的肩膀加快了步伐。
坐下来她时和陆简声对视了一眼,陆简声的眼神带着一些疏离和恰到好处的礼貌,庄逢在这个眼神里找到了她昨天想要的那种基于她们关系的默契,这让她感觉不错。
这是她期待的状态,客客气气地相处,不让任何人犯难,特别是能让爸妈安心。
春困秋乏,回到教室后庄逢趴在座位上准备午睡,却看见陆简声拿出了教辅,接着前面也传来翻书声,她戳戳骆时音的背:“你们学霸都不午睡的?”
骆时音摆足了架势,圆珠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盯着陆简声,神秘兮兮地说:“气势不能输。”
陆简声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庄逢翻了个白眼,倒头就睡。
两大学霸一同留校学习,把教室整个午睡的氛围都搅没了,几声优美的中国式吐槽过后,紧张的学习氛围覆盖了每一桌每一椅。这一天,三班破天荒地把午睡时间学成了自主自习。当然,除了后排早就睡熟的庄某人。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庄逢写完今天最后一道政治大题,笔一扔站了起来。陆简声吓了一跳,可全班似乎见怪不怪,头都没抬。她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庄逢就走了过来,“晚上放学门口等我。”
陆简声:“现在还没下课……”
“我逃课。”她离开的步伐几乎称得上潇洒,徒留陆简声一人凌乱。
同桌的女生很热心地科普:“她有假条的,什么时候走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