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泣血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却不再接话。
拂之越站在一旁,看看廖泣血,又看看沈执,总觉得这气氛古怪得紧,他猜想这段时日可能发生了什么异常的变故,是双方皆知的,也大概率是朝廷对沈执下手了,但没成功。
他怕中间再出什么变故,耽误了他们赶去搞不夜天象体的大事,连忙打圆场:“也许,我们紧张,是因为看到了沈少关主你,实在风采绝佳,让我等难以静心。”
“嗯?”沈执倒是真没想到这么个风花雪月的理由,她偏过头看了拂之越一眼,唇角微弯,像是被逗笑了,“是吗,那我是看出来了。”
她没再多说,转身推门回屋,衣袍在门缝间一闪而过,留下一道蹁跹背影。
拂之越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洛青崖戴着面具,目光轻轻从他脸上掠过,像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这么没出息。
三日后,飞舟抵达北地战场,没有任何停留,直接破入风口地穴上方的空域。
而地穴深处,第三祭祀王桃花已经蛰伏整整三天了。
她蹲在傩人群体卖出的坐标点附近,憋屈得不行——咋回事?这么多人?这是菜市场吗?
倒不是说所有人都能看见彼此,但谁高端,谁洞察力高,谁就越能感知到这片区域里密密麻麻的气息。
桃花自己就是高端中的高端,身上好多神明赏赐的好东西,逼格拉满,所以她此刻的感受格外清晰:这片风口地穴附近,至少藏了十几拨人,有的藏在岩缝里,有的隐在阴影中,有的干脆化作一缕气息贴在石壁上。大家都在等,等别人先下去,等别人先当炮灰,等自己当那只黄雀。
真的,这破世界最偏执的就是“黄雀文学”。
人均黄雀吗?
“你上,你先上,这些人真是天真,不要脸!”桃花心里默念,但夜也希望第一祭祀死老头先上。
先上,先死!!
可惜,一个个都窝窝囊囊鬼鬼祟祟的,谁都不肯冒险。
就在这时,她感知到上空传来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我靠,又有人来了?”
“好像是朝廷的飞舟。”
“啊,不好,是廖泣血的——那岂不是沈执也在上面?!”
“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开始!”
桃花眼睁睁看着那些蛰伏了三天的“老狐狸”们,在感知到沈执气息的瞬间,一个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从藏身处窜出来,争先恐后地朝地穴入口扑去。
哪还有半点之前的谨慎和耐心?分明是怕沈执先下去把好处抢光了。
第一祭祀者老头都跳下去了。
桃花:“……”
沈执这边也意外呢。
属实没料到,自己处心积虑引来的“鱼群”,会因为自己一个分体的到来就炸了窝。
槐山在旁边感慨:“这人一旦混出名头,果然很有排面。”
系统123补了一句:“就跟行走的煤气灶一样,还是放了气的,很有驱人效果。”
沈执:“……”
“真是好形容,”她无奈道,“咋不说我是茅坑呢?”
“那倒不至于。”槐山认真想了想,“茅坑没你好看。”
沈执懒得理他们,目光落向下方——廖泣血他们已经急不可耐地准备下去了,但偏又忌惮沈执,不敢先动。
贺南霆故意走过来,语气带着试探:“沈少关主,要不要一起下去?”
沈执看着他,语气平淡:“我不喜欢替手下败将收尸。”
本来这人跟他只是竞争关系,她从来不会因为竞争而对个人有持续的敌意跟厌恶,但,全家上阵,那就是两码事了。
她后续厌恶皇族,跟厌恶这家人,是一个道理。
而且都干掉他哥了,还能有什么宽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