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烬抽搐,更难以置信:怎么,怎么会这样?她怎么敢啊?第三祭祀又为什么敢啊!!我可是王世子!他们……
沈执垂眸,抽剑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中抽回手臂,剑身从天目·烬的大腿退出,带出一缕极细的血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洒落在地面上,剑刃依旧光亮如新,没有沾上一滴血——兰若小王剑从不染血,或者说,它不屑于染血。
沈执真垂剑而立,红袍上的血色在月光下愈发深沉。
黑气已经散去,暴涨的属性值像潮水一样退去,气息重新归于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从未发生过。
只有狼狈的王世子殿下天目·烬是真实的。
柠檬树树梢落下的那一片树叶此刻已经真实落地,跟沈执的声音一样轻飘。
“就这么算了,王世子的父王,也就是我现在的上司,他不会找我报仇吗?”
是啊,我父王一定会啊!
天目。烬自然也是这么想的,第三祭祀无奈,缓缓说:“北方战事”不夜天象体”,这个级别的战役,敌人又是三妖君,其中第一妖君还是不夜天级别的超级强者,威胁巨大,一切以军事跟国家利益为重,而且神明也会关注,因为它诞生的地点刚好在盘古化古之地,距离灵山神庭可不远,帝王亲自指派,七关统帅,任何私人之事都是小事,任何参与兵力都值得在意,何况你是体天王的有力竞争者,本身也是未来天王的资质拥有者,已是玩家群体里面极有号召力的存在,有你加入,既是对北方战事,对陛下意志的最好支持,既然是陛下意志,那,作为北方统帅的玉仑亲王一定会大局为重。”
“毕竟,王世子又没死。”
其实不止第三祭祀想明白了,其他人也明白了,这番话俨然是说给天目。烬听的。
天目。烬恍然大悟,脸色煞白。
他这种自身最大价值是寄生于血液脐带的又怎么会明白自身真有巨大价值的个体,她本身就是一种超级军事资源。
她自己退一步,主动申请,这是阳谋,在这个基础上,如果玉仑亲王要报复她,这不仅违背统帅的军事素养跟格局,也严重违背战事法规——因为她算是正当防卫,谁让你儿子如此欺辱?打一下,又没打死,怎么了?
好,就算他要违背,爱子之心麻,人之常情,毕竟被打得太惨了。
那很好了。
陛下会怎么想?
这么重要的职位,原来只要你儿子被挨打一下,就能让作为一军统帅的你动摇信念,那万一三妖君挟持你儿子,你是不是就要跪下当狗了?
这是大忌。
所以沈执这么虐待性殴打天目。烬,是处在她让步之后的“奖励”。
既然是奖励,当然不能有“惩罚”。
天目。烬不肯相信,可以他仅存的政治敏感度也只能理解到这个程度,他不甘心,又似抓住了要点,“就算我父王的大局为重,要用你打仗!萧悯她竟然投靠大司马,他……”
我父王绝对不能容忍,因为两家确实是天大的仇敌,甚至是政治对手。
一个北方,一个中央,实则北方跟中央两个军事最高统帅百分百对立。
这俩母女竟然分别申请两边,这不是两边一起得罪?!
第三祭祀不解释了,因为这个解释很敏感,涉及天目皇族之下的党争——沈执跟萧悯不是投奔,而是自带价值,本就是各方需要拉拢的存在,奔着谁都不是找死,而是双面投资,就看哪边留得住人了,当然了,本身这么直白两边投靠,确实名声不好听,奈何玉仑亲王的基因不争气,爱子主动送上门。
“得益于王世子殿下你此前详细的提醒,让萧侯跟沈少关主得知了国家大事,出于忠心做了英勇之举,不仅如此,明月无涯楼主也申请了中央战事。”
也就是说,以前是不好明确站位两边靠的,现在,正好送上了理所应当的借口——天目。烬欺人太甚,都奔着人家的继承人侮辱,这俩刺头谁能忍,肯定直接跳到敌对方去啊!这能怪谁?实在人之常情。
天目。烬呆滞了。
恍惚中似乎明白自己确实犯蠢了。
人家压根不怕他这般凌辱,反而是瞌睡送枕头,顺势就抓住机会跳转中央军事区那边。
虽然也是对朝廷的一种投诚,可因为他为非作歹在前,给了人家行为上很大的自由度,就比如萧悯跟沈执,将来随时可以看情况再跳转另一方,而且为了不给大司马完全掌握萧悯的机会,他的父王也只能投鼠忌器……
两边都只能对母女两人取衡中庸之道。
而对于帝王而言,他要的也只是“用不上的时候,平衡!用得上的时候,都当棋子用,只有公事无私事,至于个人的冤屈不公,历代帝王基本不太在意。”
这也是君临城中,天目。烬干了那么多龌龊事,只要不威胁或者损失了帝王利益,帝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在乎,毕竟维护的也是至高皇权,维护的也是用得上的亲弟弟玉仑亲王,只有触及核心利益时,帝王才会冷酷起来,对谁都无情。
现在,就是他无情之时。
刚刚第三祭祀也明说了——得益于王世子你的提醒。
是啊,如果没他大嘴巴,满天下叫喊自己父王如今职位多重要,帝王多倚重,连萧悯都不知道北方战事跟“不夜天象体”的事,别说沈执了,她现在连“不夜天象体”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
但耐不住信息量送到眼前啊。
脑子都不用转两圈,她就抓住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