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这人身份,饶是胡慕斯等人老辣,表情也没收住。
厌恶跟忌惮兼备。
天目·烬?竟然是这肮脏人!
在天目皇族内部,他的名字几乎等同于污秽的代名词,只因他修习的天目摄术,是皇族禁术中最为阴邪的一支——通过肢体接触强行摄取他人的生命力,用以滋养自身血脉。为了修炼此术,他常年浸淫女色,府中姬妾如云,但从未有人见过哪个女子在他身边待超过三个月。那些消失的女子去了哪里,无人敢问,也无人敢查。
因为他太尊贵了。
嫡系王世子,血统排位第二十七,这意味着他在天目皇族的权力序列中稳居前列,仅次于那几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旁人纵使对他恨之入骨,也只能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唤一声“殿下”。
今日他来到血囵关,自然不是来叙旧的。
战车停在庭院上空,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萧悯站在栏杆前,身旁还有数位气息深沉的身影——都是血囵关的核心人物。但天目·烬的目光只是淡淡地从他们脸上扫过,像掠过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他的视线确实越过所有人,直直地投向庭院深处——那棵柠檬树后面,一扇紧闭的房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
“萧侯,本殿下早在君临天朝就听闻你,今日总算一见。”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本殿此番也要跟第三祭祀大人一同前往天王海,参加那体天王竞选,顺路路过贵地,特来拜访。当然,也确实仰慕沈少关主,不知可否请出一见?”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问候一位老朋友。
但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按照情报,沈执应该没有离开血囵关,而他已经搜遍了整个都城区。
天目皇族的血统感应覆盖方圆千里,任何生命气息都无法逃过他的探查。
然而——他没有找到沈执,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沈执因为小王剑的反噬而精神体受损,已死或者重伤昏迷;二是有人用极高明的手段,将她藏了起来。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他亲自走这一趟。
他微笑着等待回应,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战车的扶手,紫金冠上的暗紫色宝石缓缓转动,像一只眼睛,正透过层层墙壁,窥向那扇紧闭的门。
也盯着不语的萧悯。
“为何不应该本殿下呢?”
“是看不上本殿,觉得不配与沈少关主同行,还是……沈少关主至今没醒?”
第三祭祀不语,站在边上,看着天目。烬不掩试探跟恶意。
这世上最猖狂的无疑是神与君主。
只是神无后裔,万民皆是蝼蚁,即便是他们这些祭祀,也难说让神明厚爱三分,全看价值,但君主皇族不一样。
人家确实有血统,也护短,没办法。
所以这人非要猖狂,非要盯上沈执,恶意满满,谁拦得住?
萧悯?
她会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儿,而宰了这臭名昭著的淫邪王世子吗?
须臾,萧悯十指交叠,似笑非笑瞧着天目。烬。
原本嚣张的天目。烬看到了她的眼神,心里一突,几乎以为这人要动手了。
天目。烬再是皇族,有血统,不到百岁,修为还不到私语级,在她眼里自然是蝼蚁。
只是,毕竟是皇族。
她意识到这人会来这里,背后一定有人推动,因为以其名声跟那满脑子的脏事,必对沈执有企图。
他不怕自己动手?
当然也怕,但毕竟有身份庇护,也毕竟有更大的野心图谋——沈执手里有小王剑,他想贪下。
所以值得冒险。
也值得挑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