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忽然明白过来:这人知道自己的儿子女儿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她作为一个妈妈,哪怕明知道,还是因为爱而心存侥幸。
重感冒,没了往日好用,成了累赘,还得消耗粮食,占据遮雨的空间,带不了孩子,甚至可能传染他们。
于是……她察觉到了儿女们的嫌弃。
是啊,她是渔村过生活的勤劳妇人,怎么可能不会水呢。
她那体格,怎么可能轻易被推下水呢
但是,她还是跟儿子出来了……
只是在做最后的尝试:终究需要一个结果。
万一呢?
那是她辛苦生下来,一手拉扯长大的孩子啊。
别问沈执怎么就明白过来的,可能是共情了。
有些事,百次千次的试探,每一次的不甘心跟妄想,漫长岁月,积毁销骨。
血脉是最牢固的羁绊跟驯化。
沈执也没问如果是不是自己没下水救人,这人是不是就接受了这样惨烈的下场,愿意死在河里,死在这人类无法预料的劫难中。
沈执问的是:“阿姨,有没有加好友的必要?”
救的时候,是出于情感上的别扭跟共情。
现在,她考虑现实的——眼前人有价值。
张小花没那么多复杂的心思,愣了下,“加,加一个吧,小姑娘我以后会回报你,怎么加啊?”
那几个畜生,没教她?
是怕自己的亲妈学会了掌握主权,不受他们控制吗?
果然是畜生。
沈执应下了,教她,两人加了好友。
张小花:“我,我叫张小花,我先走,你赶紧回去换衣服,别感冒了……我不会追踪你,不会伤害你的。”
她其实很懂现在的时局,大抵这两天也看够了人心的戕害,于是爬起来,顶着发烧的身体蹒跚着要走进林子里。
看着,不像是自暴自弃,不然也不会说回报这样的话。
沈执皱着眉,不知道为何,想起了一路上给过她善意的某些人,藏三宝这些,她的老师们,曾经帮她介绍了可靠兼职工作的学姐学长们。
她上前两步,直接塞了妇人一堆东西。
“鱼线,工具,竹条,帮我缝渔网跟鱼篓,弄好了联系我。”
“订单下了,你要有契约精神。”
“不然妈祖娘娘不会宽恕你的。”
她威胁的语气软软的,说完“狠话”就后退了,融入黑暗中,走了。
张小花站在大树下面,突然觉得这姑娘像是一只软萌萌的小白猫,在雨水噼里啪啦的林子里跑得飞快。
回神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再看手里一大包东西。
包东西的是昂贵的防水布,里面确实有鱼线这些东西,但里面也有辣条跟馒头,有两瓶纯净水,还有小刀跟床腿棍。
这是一个人的必备生存物资。
妇人反应过来,用肥壮的身体用力护着它,转身往遮雨好的地方跑。
跑的时候,有沉闷隐忍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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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秩回程路上,一直留意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没有。
她也无奈自己又弄湿了一身,好在现在身体是健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