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绝想不明白,就问他:“少爷如此相信我么?”
“你是我的人,当然信你。”
孟绝看着越凌云,半晌才道:“越卿今日先退下吧。”
看着越凌云行礼告退,孟绝轻声道:“有时候真希望你别这么聪明。”
也不要这么坦荡无畏。
真拿你当刀,若是折了,你到时又该如何呢?
“去找晖远过来。”孟绝有些烦躁。
去年朝廷开了武举,选了些不错的苗子,由赵晖远负责操练教习。赵晖远如今在神武营中待的时间也多,每日操练将士、推演兵法。之前让工部改良的弓箭也送了过来,据说穿透力更强、准头也更好。正瞄准着稻草人,听到士兵通传,说皇上召他即刻入宫。赵晖远抬头看日头,有些诧异。
“皇上,发生什么事了吗?”赵晖远换了衣服匆匆赶到。
“你过来。”孟绝拿着笔正在圈画。
赵晖远走到书案旁,是一幅简易地形图。
以前行军打仗,孟绝就时常会画这种图推演战场走势。
“这么快?”
“快了。”
“计划可能要变一下。”孟绝起身,按着额头。
赵晖远有点没想明白,越大人是何时掺和进来的。
虽说这几年孟绝刚柔并济的手段,将朝堂清理了不少人,但水至清则无鱼,从京城到四境都盘根错节,先紧着发脓溃烂的剜了,再看着慢慢清理罢了。
可用之人太少。
赵晖远见证了越凌云从一个京城闲散掌柜到如今朝中新贵。此人确有本事,也有不少朝中人看好。
“皇上信他吗?”
“可用。”
赵晖远注意到孟绝用词的差别:“臣明白了。”
京城今年秋天似乎来得有些早,一场大风、一夜冷雨,到第二天早晨就凉飕飕的沁入骨缝。
天气变得太快,许多人还没适应,平日这个时间,还能见到天微微亮,今早上却是有些看不清脚下。
偶有不幸踩到水坑的,也只能抱怨几句,蜷起脚趾头等着风干。
殿前喷嚏声连连。
王尚书休假休到现在也还没回,不过也不重要了,往日他原本就不怎么管事,户部还是正常运转。只是早上几位同僚发烧,这会儿已经回去歇着了,寮里有些空。
听到院中隔壁传来嘈杂人声,似有争执。越凌云正在看账册算数,遣身边人去问。说是鸿胪寺主簿持诏令过来,找钱度支核验盖印,好尽快去左藏库领取招待外邦使节的用度。昨日都打好招呼了,谁知钱度支今日却不在。鸿胪寺主簿急了,坐在屋中不走。
说起钱大人,也不知是被祈大人挤兑得多了,还是身体欠佳胃口不好,圆溜溜的肚子近来都瘪了不少。
因着越凌云曾与他族兄、大理寺寺正钱友信起过龃龉,初来时也常被刁难。
越凌云有些纳闷,户部多奇人呐。户部前有两个户部侍郎一个大约已投胎去了,另一个在流放地。最上边儿的尚书是摆设,这会儿家里蹲。
“钱大人今日受了风寒,已告假一日回家了,您要不明日再来?”
“前日说文书格式有误,昨日又说尚需勘验核对,今日人都不见了,明日又要拿什么由头推脱?”听声音气得不轻,“往日刁难就罢了,整日就知道刮油水吃得脑满肠肥的。使节朝贡,若是误了事,失了我朝体面,他钱正担待得起吗?!”
“主簿大人,这话可就不兴乱说的。”
待越凌云走到门口,就见隔壁的掌固送鸿胪寺主簿出门,又低声劝了几句:“您消消气,今日确实是事出有因,不信您看院中,好几位大人都染了风寒告假了。”
鸿胪寺主簿气得甩了袖子离开。
番邦朝贡,前些时日朝会上也说起过这事。孟绝继位以来,北境番邦头一次来京城朝贡。无论番邦人是试探、亦或是真的来表忠心,天朝的威严法度不容有失。鸿胪寺上下最近都在忙这件事,也难怪他们发火。
北境啊。
当年梁州城,就是被那些番邦人毁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