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越凌云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个从兰府出来的护院。
兰家家主是兰征明,现任禁军统领。兰家护卫比一般的官宦家要森严得多,上次越凌云伤没好全,去探过一次,差点被发现。
那人行动如风,身手利落,做个护院倒是屈才了,应是谁家安排在兰府的探子。能在兰府安插探子的,不是一般人。
越凌云快速在心中盘算了一下。
那人很是警惕,绕了一大圈,确认似乎没人跟踪,这才闪身进了一座府邸。
府邸不大,越凌云没有立刻跟上,抬头看了一眼院中,选了棵还长着叶子的树,轻点院墙一翻身越上了枝丫。
就见那人此刻回身盯着他自己翻身进来的地方,等了片刻,再次走向内院。
如此训练有素。
内院门口有两人,那人拿出一个令牌,验过后再进后堂;后堂门口又有两人。
隔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
计算着方位,越凌云轻身翻入,靠着廊柱遮掩,选了个死角,迅速跃上屋檐矮下身。
那人推门而入。
“卑职陆文劭,见过皇上、秦将军。”
越凌云顿住呼吸,居然是熟人。能让孟绝在元日三更半夜不不睡觉,跑来这里见的秦将军,难道是并州的秦征将军?出了什么事?
一路跟踪的这个陆文劭,是孟绝安排的暗卫之一。除了兰家,孟绝早在入驻京城不久后,在其他几位京中大臣也安插了暗卫。
看不出来,孟绝居然亲自做起了情报头子。
秦将军此来,一为报告边疆情况;二是收到消息,常汀那边有异动。
由于孟绝他那素未谋面的种马祖父,因而皇室成员颇为庞杂繁多。当年的政变虽然死了不少,但各个封地还有不少叔公叔叔堂兄弟什么的,仗着所谓的皇家孟氏血脉,不少勾结地方官扯旗称王称帝的。孟绝掌兵的那些年,打退了外敌,挨个儿收拾了这群人,收回封地。凡是与当年叛乱有牵连的,负隅顽抗的,咔嚓了不少。当时为了避免做得太绝,以免宗亲联合造反,凡抵御外敌有所为的,挂个虚职,打发去异地,每年给发俸禄。
这么打压拉拢,恩威并施,才把局面稳下来。
只是当时那些草包宗亲,前有外敌多年骚扰劫掠,后有孟绝领大军压境,又杀鸡儆猴地先砍了王府的狗头军师,顿时吓得腿软。等这两年日子太平些了,心思又活泛起来。
西北并州有秦将军坐镇,京城有孟绝,因而还算安稳,东南一带却是眼见着要翻起浪花了。
前朝对宗亲过于宽纵,守将权力太大,才生出祸患,让人钻了空子。
孟绝不想重蹈覆辙,却又不能操之过急。
这些时日暗卫也陆续有报消息,不少生面孔来了京城见这些京中官员。据陆文劭所说,兰征明也先后见了几拨人,只是兰统领位高权重,周边守卫身手不亚于他,因此不敢靠近。
越凌云无所谓谁当皇帝,只要他守得住江山,外御敌、内安民,不再添乱子。
常汀是南边的一个较大的州,他当年随着师父去过,离着朝廷远,又有海路,手工业发达,商贸货运也红火。因其西边是大山,林瘴多,再往南是海,北边又有其他州县挡着,因此这一带受影响最少,简而言之就是谁当皇帝都没差。也没打过来,当地大小事都是驻守在那儿的亲王和知府说了算。
孟绝记得入冬的时候,常汀那边是上了一封奏表过来,老祐王过世,其长子因不良于行,由次子承爵。
当时便有一位监察御史言称此举不合规矩。
亲王更替岂可不等朝廷敕书,自行宣布继任?何况长幼有序,便是换人,也得是长子奏表请辞。
几位大臣以监察御史年轻,不知晓前事为由,糊弄了过去。
那位御史后来说是染了风寒,告假一月方养好,似乎那之后就身体不怎么好,看着总是面色苍白。
孟绝派了人去常汀,也一直没有回音,这才致信秦将军。
“那新祐王,年纪不大,却比他父亲胃口大得多。皇上还得早作防备。老臣在西北边境不能顾及,需得能人去东南坐镇。倘若他真的狼子野心,也就这两三年的事。”
“秦大哥如何?”孟绝问。
“皇上但有差遣,我秦家父子当仁不让。然而犬子刚猛有余,智谋不足,难当大任。”秦将军苦笑道,“你还不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