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前日路上碰见的是这两人的车驾,越凌云为免伤及其他路人,特意留了力道,没让那缰绳一下断掉,否则就不止这点伤了。
同僚既然有点欠揍,可不得满足他。
越凌云半杯还没喝完,就已经脸现红晕。
“越兄酒量是真不行啊,今日兄弟还琢磨着在香云楼设宴,给你接风洗尘,你这……”
“袁兄美意……”越凌云有些不稳,按着桌案,“越某实在……”
越凌云又走近几步。
他话没说完,一个趔趄差点倒了,慌乱中一把抓住手边椅背。
“少爷!”小厮惊叫。
好一阵人仰马翻。
越凌云躺在床榻上,眼神清明,抬起手腕,上面堪堪擦了一点皮。桌上放着刘粲端来的饭食和茶水。
听说袁麻雀的腿伤又重了些,似乎是折了,这回没法瘸着到处蹦了。
越凌云第二日一早,捂着脑袋,先是去“问候”了躺在床上的袁行舟,言称待袁麻雀,哦不,袁兄伤好之后,必得备一桌酒宴好好赔罪。特意把袖子漏出来,露出那涂了厚厚一层、有些夸张的破皮伤口。
无心之失,何况他自己也伤了。
袁行舟很是郁闷,但确实也挑不出别人错处来。
没有那袁行舟,县衙里还算清净,越凌云把紧要的文书案卷都过了一遍,又问了刘胥吏城中情况。
刘粲是本地人,年近三十还只是个秀才,家中有老母妻儿要养,也没有多余的钱财精力再去读书应举,在府衙寻了这个差事,好就近照顾。平日里不喜与他人有公事以外的来往。
承平山地较多,人口比不得其他畿县,只有四五千户,两三万人左右。百姓主要是农桑纺织,大概顾个温饱,战乱中受波及不大。
临近年关,各部胥吏按部就班,催收清点年末钱粮账目,再送越凌云核对。
越凌云协助李县令复核积压案卷,轻微的案子,处置后该放的放。
鉴于袁行舟行动不便,越凌云又是初来,李县令亲自安排衙役年终城内巡防、仓库防火等事宜。就这么一直忙到除夕。
午夜的迎新爆竹早已燃尽,守岁的烛火也渐渐熄灭。
越凌云拎了一壶酒,坐在廊下。
最开始,应是同母亲一起守岁的;
到了越府的那年,有越府家人,有齐安;
次年,多了一个孟十三;
再后来,只有醉酒的师父;
去年,有齐安,有小四小五;
现在,又只有一个自己。
酒明明不好喝,怎么那么多人喜欢呢。
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现在闲下来,才有心想起故人来。
齐安和小四小五回了梁州,兰家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小五虽然跳脱,兄长却是俨然小大人模样,应该也不用操心。齐安如今稳重,照顾两个半大孩子应该还好。
兰家看着似乎并没有什么动作,但他还是不放心。
他没忘自己如今为何在这里。
日常在城中行走,也不避讳,能偶尔察觉视线,只是不知是谁的。
兰家,或者孟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