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
挂掉电话,楚欺雪摇头晃脑地哼着土嗨歌,往医院开去。
开到一半,前面突然堵住,各种刹车、鸣笛声不绝于耳,整条路被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了这是?
“有没有医生?这里有人心脏病发作——”
她探头看去,一辆黄色电瓶车摔倒在地,穿骑手服的男人躺在地上捂胸抽搐,身旁是倒下的外卖箱。周围聚集了不少关心的路人。
看这路况,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她停好车,准备下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路上有不少司机都下车围观,众人商量着报交警或是叫救护车,却无人能进行搭救。
“我是医生,病人在哪?”
一道优雅又带有磁性的声音穿透熙攘的人群,传进楚欺雪的耳朵。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遥远得像来自八千公里外的海滩,却又近在耳边咫尺。
她像被击中一般,不可思议地抬头。
霎时间,全身所有血液气流都凝结在眼眶,紧紧投射在声音的主人上。
她下意识想后退,却又不由自主地往前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只见一个身形矜薄的金发男人穿着招摇的秀款高定衬衫,手持救助仪器从柯尼塞格上下来。
人们纷纷侧身退开,给这道修长身影让出一条路,指向已经痛得昏迷倒地的外卖员。
金发男人抬手摘下墨镜,挂在微敞的领口,蹲下身把仪器连接在外卖员胸腔,双手动作娴熟流畅,为他做人工呼吸。
一道阳光打在男人线条流畅凌厉得不像话的混血感轮廓上,深邃迷人的金棕色眼眸里盛满专注的光泽。
今天早上才在梦里见到的人,此刻就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还以一种她无比陌生的形式,楚欺雪甚至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做梦。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治疗时专业熟练的动作,简直不能把眼前专注救人的男人,和半年前缠着她贪欢的大男孩联想到一起……
男人的动作行云流水,外卖员很快转醒。
他感激地看着眼前的金发男人,捂着胸口道:“我、我到底是怎么了?”
只听金发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外卖员身体一抖,如遭雷劈,神情被巨大的绝望笼罩。
“这、我岂不是没活路了……”
金发男人看了一眼送外卖的电瓶车,心下了然,道:“只要积极治疗,这个病是可以完全痊愈的。至于治疗费用……”
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交到外卖员手里。
“如果有经济上的困难,可以按名片上的医院地址联系我,我会帮忙到底。”
“贺兰律……谢谢贺兰医生!”外卖员起身就要鞠躬。
贺兰律也站起身,虚扶一把,阻止了外卖员的动作。
他神情泰然,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议论:“居然真的是医生啊,太年轻了吧,完全看不出来。”
“就是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刚出道的顶流男明星,或者国际超模呢。”
“那可是柯尼塞格啊,还是个财大气粗的。”
救护车和交警很快到达,外卖员被抬上救护车,拥堵的人群也被疏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