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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的时候,两个人开始看房子。
起因是傅京祈有一天早上刷牙的时候,发现卫生间的镜子边缘裂了一道缝。裂缝不大,但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都会看到它,像一条横在脸上的伤疤。
她跟许聿安提了一句,他当天晚上就在手机上看了几个租房信息。
“你要搬家?”她问。
“换个好一点的。”
“这里挺好的。”
“镜子裂了。”
“拿胶带贴一下就行。”
“不贴。”
傅京祈看着他。他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是一套房子的照片,客厅很大,窗户朝南。
他的表情很平淡,但她知道他为什么想搬。这间房子是她一个人租的,一室一厅,不大,地铺一开始铺在床旁边,后来收起来了,但空间还是紧。
他住进来之后,东西慢慢多了,他的书,他的衣服,他的电脑,把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你想换就换。”她说。
“你愿意?”
“愿意。”
从那之后,每个周末他们都在看房。中介带着他们跑了十几个小区,有的太旧,有的太远,有的采光不好,有的隔音太差。
傅京祈的要求不多,但许聿安的要求很细。他每次走进一间房子,先看窗户,再看厨房,最后看卧室的灯。
他会在卧室里站一会儿,把灯打开又关掉,确认那个亮度够不够。
傅京祈知道他在确认什么。他在确认那盏灯够不够亮,够不够暖,能不能让她睡着的时候不害怕。
第三个周末,他们看中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在六楼,有电梯。客厅的窗户朝南,下午的时候阳光能照进来大半个屋子。
卧室不大,但有一扇大窗,窗外是一排梧桐树。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旁边有一小块空地,刚好够两个人站着做饭。
许聿安站在卧室里,把灯打开。暖白色的光洒下来,不刺眼,也不暗。他又把灯关了,看着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傅京祈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做这些事。
“就这套吧。”他说。
“不再看看?”
“不用了。”
“为什么?”
“这间卧室的灯,你睡着的时候不会怕。”
傅京祈看着他。他的表情很淡,但她知道他刚才在确认什么。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树叶刚抽了新芽,嫩绿色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好。就这套。”
搬家那天是个周末,天气很好。两个人东西不多,叫了一辆小货车,两趟就搬完了。傅京祈负责装箱,许聿安负责搬。
他把箱子一个一个从五楼搬下来,又搬上六楼,跑了七八趟,额头上全是汗。
傅京祈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喝了大半瓶,然后把剩下的浇在手上洗了洗。
“你歇一会儿。”她说。
“搬完再歇。”
“还有几箱?”
“三箱。都是你的书。”
“那我自己搬。”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