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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蝉鸣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喊破。
傅京祈坐在考场里,窗外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叶子被太阳晒得发亮,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她看了一眼窗外,收回目光,拿起笔,在答题卡上端端正正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傅京祈。
这是高考的最后一门,理综。
前面三门她发挥得都很正常。
语文作文写得很顺,数学除了最后一题的第三小问空着,其他都做完了。
英语更不用说了,那是她最拿手的科目。只要理综不出问题,720分不是梦。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生物选择题做得很快,化学也顺利,物理的选择题卡了一道,她用排除法排掉了两个选项,剩下一A一D,犹豫了三秒选了D。
填空题一路顺畅,大题做到倒数第二道的时候有点卡,她停下来喝了口水,重新读了一遍题目,换了个思路就通了。
最后一道大题,她知道怎么做。
思路很清晰,步骤也清楚,但计算量很大。
她的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动,公式、代换、化简,每一步都写得很工整,因为她知道如果算错了,前面的步骤分也会被扣。
她算了三遍,得出同一个答案。
写上去的时候,笔尖落在答题卡上的声音很轻,但她觉得那个声音比蝉鸣还响。
交卷铃响了。
傅京祈放下笔,把答题卡和试卷整理好,等着监考老师来收。
教室里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有人趴在桌上像是脱了力。她坐在座位上没有动,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叶子在阳光里闪闪发光。
三年前她第一次走进长烟中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夏天。
那时候她十五岁,一个人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看着那棵梧桐树想——这里要待三年,三年之后去哪?她不知道。
那时候她只想逃离那个家,逃得越远越好,但不知道往哪逃。
现在她知道往哪逃了。
她要去有海的地方。
因为那里有一个人。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考点门口站满了家长,有人在拥抱,有人在哭,有人在拍照。
傅京祈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看到傅建国,也没看到陈芝兰。
她来之前说了不用送,陈芝兰也没坚持,只说了句“考完早点回来”。
但她在人群里看到了许聿安。
他站在那棵梧桐树下面,穿着校服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瓶水。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前的碎发搭在眉骨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了一片碎金。
他看到她了。
他没有走过来,就那么站在树下,看着她从人群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