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林棠没有回老房子。
她留在河边,和闻砚川一起把那叠信看完了。
信看完了,夜也深了。
他给她铺了床,自己抱了条毯子去客厅睡沙发。
她躺在那张旧木床上,闻着被褥上淡淡的、晒过太阳的气味……他大概常晒被子,随时等着有人来住。
床头放着一盏旧台灯,灯罩上落了灰。
她伸手把灯关了。
屋子里黑下来,只剩窗外河面上一点光,慢慢晃。
她睡不着。
河就在窗外,水声一夜没停。
那声音不是哗啦哗啦的,是低低的、连续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听不清字。
她想起白天看到的那行铅笔字:我回来了。
可是你不在。
她翻来覆去,想着那些信,想着闻砚川那句【你回来了,那就够了】。
她一直以来的问题,或许不是不够被爱。
是她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窗外有船经过,灯从水面上划过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不属于她的味道,是很旧的肥皂。
她想,这张床,这间屋子,这个人……她把它们丢下了三年。
半夜她起身去倒水。
经过客厅,看见闻砚川侧躺在沙发上,毯子滑到了腰间。
他睡得不沉,眉毛微微皱着。
她把毯子替他拉上去,他动了一下,没醒。
沙发很短,他的脚悬在外面一截。
她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搭在他脚上。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这三年,他就是在这间屋子里,一天一天过下来的。
她回到床上,睡着了。
梦没有声音。是画面,一格一格的画面。
第一格:咖啡馆。
桌上两只杯子,一只美式,一只拿铁。
拿铁的奶泡上留着一个没化开的圈。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长头发,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