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棠没有等到周予安的电话。
她起得很早。
老房子的早晨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楼下有人推着车经过,铁轮子压过水泥地,一路咯噔咯噔地响。
她把客厅的窗推开一条缝,凉风钻进来,掀动了桌上罩着的旧布,布角翘起,又落下。
她把茶几擦了一遍,坐下,把手机摆在正中央,萤幕朝上。
她等它亮。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天。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他迟到,在长桌末尾坐下,看她的眼神,像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个眼神里,说不定什么都有……吃惊、难受,还有一点她不敢认的、松下来的什么。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黑的。
它亮过几次。
一条推送新闻,一条仲介问她房子要不要挂牌的讯息,一条欠费提醒。
她一条一条划掉,划完,萤幕又暗下去。
她看着那块黑下去的玻璃,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凭什么觉得,他一定会打来。
中午她泡了碗面,没吃完。
下午她打开电脑,改了几笔方案,眼睛盯着那些线,脑子里却全是别的。
她起来走两圈,又坐下。
三点,四点,五点。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客厅没开灯,她的影子在地上拉长。
她站起来。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赌气,也不是非要去见谁,就是胸口堵着一团东西,坐着难受,得往外走。她拿了钥匙,锁门,下楼。
巷口的修鞋摊收了,老头不在,那张小凳子孤零零地摆在原地。
晚风从巷子那头灌进来,带着一点炒菜的油烟。
她沿着马路走,走过一家药店、一家文具店、一家早早关了门的理发店。
她没想方向,脚却走得很有主意。
路过一个水果摊,摊主正在收棚子,塑胶布哗啦哗啦地响。
她想起……不是想起来,是身体里某一处先动了一下……好像也有人这样陪她走过一段夜路,手插在口袋里,走得不快不慢,迁就她的步子。
那个人的脸她想不起来,只记得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辆电动车从巷口拐出去,车灯一晃,就没了。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那条巷子口了。
那家没招牌的店,灯已经亮了。
铁皮招牌上那只歪着头的猫,在暖黄色的光里显得很温顺。
门口的薄荷换了一盆新的,叶子绿油油的,刚浇过水。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