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的暖气开得太足,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雾。江岚走的时候,随手把门带上,门楣上的风铃响了一声,然后整间店就只剩她一个人。
林棠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动。
她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
杯壁上的水汽干了,在桌面留下一圈浅浅的印子。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又苦又涩,像熬糊了的中药。
她放下杯子,用指腹在那圈水痕上蹭了蹭,把它蹭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又抹平。
江岚刚才说的话,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
【他们三个,谁都没有放弃找你。】江岚说,【他们只是把等待藏起来了。裴野照常开店,周予安照常上班,闻砚川照常拍照。可你去看……裴野的吧台最里面那个位置,永远空着。周予安手机里那张照片,三年没换过。闻砚川拍的很多照片,从来没给第二个人看过。】
她当时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江岚笑了笑,笑得有点疲倦:【因为我也等了三年。】
窗外开始下雨。
雨点先是一颗两颗,砸在玻璃上,砸出小小的圆;后来密起来,连成一片,把街对面的招牌都糊成了一团模糊的光。
服务生过来问她要不要续杯,她摇头,说不用了。
她就那么坐着,一直坐到天完全黑下来,街上的车都点亮了灯。
她想确认一件事。不是他们还爱不爱她……那件事她已经知道了。她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她走以后,他们三个人之间,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她掏出手机。萤幕的光在暗下来的店里显得很亮,刺得她眼睛有点酸。她点开三个对话框,一个一个打字,打的是同一句话:
【你们三个,这三年……见过面吗?】
发出去以后,她把三个对话框都切回后台,把萤幕朝下反扣在桌上。她不敢看。
反扣了大概一分钟,她还是翻过来了。
周予安回得最快:【见过一次。两年前,你生日那天。】
隔了十几秒,裴野也回:【见过一次。也是那天。】
闻砚川没有回消息。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念念。】他的声音很轻,背景里有隐约的水声……他大概又在河边坐着,【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闻砚川,】她捏着手机,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们三个,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坐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稳,像是他在想该怎么回答。
她甚至能听见风掠过麦克风的杂音,还有很远的地方,有人骑着车过去,铃铛响了一声。
她等着,没有催他。
过了好久,闻砚川才开口:【你走以后,我们三个,只坐在一起吃过一次饭。就是两年前你生日那天。】
【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天,我们三个在裴野的酒吧碰上了。】闻砚川说,【谁都没有约谁,就是都去了。你以前喜欢坐的那个位置,空着。我们三个,谁都没有去坐那个位置。】
他停了一下。
【我们坐在吧台边,谁都没怎么说话。裴野给我和周予安各倒了一杯,也没说那是什么酒。我们就那么坐着,看窗外的车一辆一辆过去。快打烊的时候,裴野从柜子最底下开了一瓶酒,说……】
他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句话从喉咙里捞出来。
【他说,敬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