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在工地,人多嘴杂,她被人群挤到后面,隔了两排人的距离,他一边听施工方讲话,一边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很快。
可她看见了。
那天在工地,还有一件事。
上二楼临时通道的时候,通道边上是个没封严的洞口,底下吊着一卷钢筋。
她走在前面,没留意,脚下那块木板松了一块,往下一沉。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肘已经被人从旁边稳稳扶住了。
她回头,周予安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后,隔着一小段距离,没碰到她。
他扶着她的那只手很稳,等她站定,才松开,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跟施工方说:【这个洞口的防护,今天下午之前补上。】
她还发现……他每次听她说话的时候,都会侧过头。
不是敷衍地偏一下,是整个人微微转过来一点,下巴收着,像要把她的每一个字都收进去。
她说话有停顿一下的习惯,他也记得。
她停的时候,他不催,就等着。
这些细节,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也许是因为,以前她忙着害怕,忙着盘算怎么走,眼睛里装不下别人。
现在她不逃了,才终于看见,这个男人是怎么爱她的。
第二个观察对象,是裴野。
她发现,裴野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洒脱。
嘴上说着【你确定?】,眼神却总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要走。
有一次她从他店里出来,走出去二十几步,忽然想起雨伞落在吧台下面,折回去拿。
店门虚掩着没关严,她推开一条缝,看见他一个人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没拿东西,就那样站着,看着门口的方向。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平日里那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她没有进去。她站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走了。伞她第二天才拿。
她还发现,他把她送回家以后,会在楼下待一会儿才走……她是在窗帘缝里看见的。
他不站远,就靠在她那栋楼对面的梧桐树底下,点一支烟。
烟头一亮一暗,亮到第三次,他才把烟掐灭,拉开车门。
她算过,一支烟抽完,大概五分钟。
五分钟里他什么都不做,就抬头看她六楼那扇窗。
灯亮着,他看完一支烟就走;灯灭着,他就多站两分钟。
还有一晚,吧台边坐进来一个女孩,妆很浓,点了两杯酒,一直在找话跟他说。
她说她每天都来,问他记不记得她。
裴野一边擦杯子一边说:【不记得。】那女孩还不死心,又问他晚上几点下班。
裴野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说:【我下班要去接人。】那女孩追着问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