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潮水般退开,成钊在圆心处那双无助到近乎崩溃、下意识搜寻他的眼睛,像一道细碎的电光扎进张季萧眼底。
赵序安那种体面人断然没有胆量做这种事。
恨成钊恨到鱼死网破的,只有樊默辛。
等张季萧反应过来,威胁短信已经发了出去,后面的事情也就更加顺理成章。
如果再给他多一点消化的余地,他未必不会允许这场凌迟发生。甚至会欣赏成钊在所有人面前溃不成军的模样。
可樊默辛错就错在,不该绕过他这个主宰者,在他的局里擅自掀开幕布。
这是越权。仅此而已。
至于那双在人群里找他的眼睛,他没有再想。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成钊正蹲在张季萧房门口。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
看清是张季萧,那双发空的眼睛一下亮了,像缩起来的毛球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
腿麻得几乎站不稳,还是扶了把墙,跌跌撞撞扑了过来。
张季萧被他撞得脚步微顿。“操,吓死老子了……樊默辛那个混蛋……他说那破玩具是你让他给的!刚开始,我真的以为……”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白天那一幕仍残留在成钊身体里。
直到张季萧再次站在他面前,成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条在他眼中的死路,竟然被张季萧生生拆出了喘息的窗口。
张季萧当然可怕。
他靠着这份可怕摧毁了成钊原本的生活,又把他困在掌心。
可也是这份可怕,在所有人等着看他崩溃的时候,把他从那片恶意里捞了出来。
他明知道不该,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贴近这个人。
张季萧低头看了他一眼。
成钊湿软的头发蹭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落下来,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操,我以为真的完了”、“那些混蛋都在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一瞬间,张季萧竟然没有立刻觉得烦。
刚把他从人群里拎出来,现在再急着撇清,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刻意。
他抬手扣住成钊的肩,把成钊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开门进了房间。
成钊跟了进去。这是他第一次进张季萧家。明明和楼下同一户型,却空得像间毛坯房。客厅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张季萧坐到桌前处理消息。
成钊竟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待在哪儿。
只好在离他不远的墙边坐下。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独自面对外面的目光。
那些人也许还在背后传阅那些视频。
现在把他丢出去,无异于把他扔回那场公开刑场。
一开始,张季萧没有管他。
成钊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听话。
张季萧起身倒水,他跟过去。
张季萧回来,他又坐回旁边。
他像是被那场闹剧吓散了魂,本能的不想离张季萧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