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精致小包被一把夺过,林霏耸耸肩,亲妈哪怕丢三落四也是占理的。
“喏,顺便把这个拎回家,客户送的,说是自家酿的酒。还有,我这次要走一个月,在此期间你给我老老实实吃食堂、点外卖,不许踏进厨房半步,我可不想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林霏瘪嘴,没好气地接下,瓶身透出琥珀红,便签纸上标着酿造信息:红曲米酒。
林女士经常自制醪糟,但林霏不爱喝,觉得酒味太冲。
林霏拎着酒,走了没几步手就勒疼了。
走到单元门口她已力竭,一抬头瞧见“电梯正在维修中”的挡板,林霏胸中一堵。
作为临城土著,幼儿园、小学、初高中乃至大学都是在家附近度过的含金量不用多说,唯一的败笔就是,二十多年过去依旧没有重装一个电梯的美事发生。
消息提示音响起,老板在博士群里艾特所有人通知本周组会时间。
生怕老板又搞失踪,林霏飞速打开聊天窗口,将路上整理好的措辞一股脑儿打进对话框发送。
当了快四年老板肚子里的蛔虫,什么话能动摇他的决定林霏再清楚不过。
一通交涉,老板已经改口成“我考虑考虑,过会儿回你”。
果然,幸福都是需要攀登才能抵达的。
林霏就这样哄着自己爬楼梯,吭哧吭哧爬到十五层,眼前总算出现熟悉的林女士亲笔的倒“福”字。
上气不接下气,她摸着背包夹层,手一顿,一阵隐约的不妙涌上心头。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林霏不甘心,把背包里里外外翻一遍,钥匙杳无踪影。
这下不是踏不踏进厨房的问题了,她连家门都踏不进去。
哐叽蹲下,捧着手机划拉列表,半天没找着物业,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加业主群。
又累又渴,林霏实在不想再下楼跑一趟物业值班室,直接大喇喇坐在台阶上,顺手拧开瓶盖。
一股米香往鼻子里钻。
小抿一口,酒意极淡,入口不霸道,清甜为主,待咽下才慢慢化开米酿的甜糯,混着些许酸意,调和其中反不觉甜腻。
她又喝了几口,胃里生出几分暖意,浮上两颊,脑门热乎乎的,进入神游状态。
放空大脑没多久,手机震动,提示低电量,老板正好三条语音轰炸过来。
“林霏,我跟小周商量了一下,这事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对不住你。”
“但毕竟关乎小周的硕士毕业,他也是把毕业压在了这篇文章上,咱们把眼光放长远一点,他已经申请读博了,到时候也是你的帮手。”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师也是为着你好,同门之间还是不要为着这些小事闹得太难看。这样好了,过些日子我多发些劳务,算是一点补偿。”
林霏到今天才发觉自己眼神原来这么差,四年时间愣是没看出自己费尽心思选的导师不仅医术上造诣颇高,公关水平也是一流。
道歉、劝慰、封口费,一套息事宁人的流程走得如此丝滑。
寒风砸得楼道半开的小窗铮铮作响,像是她放的狠话被现实砸得稀巴烂的声音。
林霏越想越憋屈,眼泪不争气地决堤而出,头脑一热冲到窗户前,朝外面破口大骂。
“去你****的高文斌!放屁的周衡!他要毕业我就不用毕业了是吧?!那么多条wb条带,市场价三千一条!封口那点劳务费打发叫花子呢!等我毕业一定找你们算账!”
她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但毕业证还卡在人家手里,只能任凭这口气堵在胸口。
眼泪流得跟开闸泄洪似的,心里又烦又燥,她砰地关上窗户,垂着头抵在墙上。
耳边一直有奇怪的“噔噔”声,这米酒的后劲远超想象,她当是被醺得幻听了。
林霏吸了吸鼻子,等等,好像不是幻听!
一道黑影盖过来,林霏吓得僵在原地。
楼道的声控灯倏地熄灭,狭窄的空间被男性的气息包裹,四下寂静,微微的喘息声清晰地钻入她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