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脉相连,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不寻常,但若强行探查他体内灵力,他定然不会从了她,反抗下来恐会伤身。
不过她记得他们当年初遇时,他被她带回山门,倒是老老实实任由她做什么都行,而那时的结果是,他确实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嵇御沐侧了下肩膀,将她的手躲开,不耐道:“不知。”
荀芙疏看着他清越的侧颜,少年板着脸在她看来没多少威慑,反倒是让人生出想进一步招惹的心思,最好是惹得他面皮透红,气急败坏又莫可奈何。
她故意凑近些,恶劣地想开口戏弄他,却见他微微垂眸,认真重复道:“我不知。”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落入耳中,似带着茫茫然的空寂回响。
当年她刚捡到他时,她问他什么,他回答不上来也是这样。
漂亮的眼眸空洞无神,好似美玉缺了心口处的一角,过多的问询穿过他时似尽数化作冷风,吹得他可怜兮兮地发凉。
再问得多了,他反倒是求助地看向她这个相识没几日的人,好像她捡了他,天底下就只有她一个人最可信。
荀芙疏突然没了招惹他的心思,跟着他走到这条小路的尽头,离村子越来越远。
一路向西行,她想了想还在她屋中的地图上他曾描画过的几个地方,突然想到了一处:“你要去西山?”
嵇御沐应了一声。
荀芙疏蹙眉:“去西山做什么,那地方高得很,山林里还有妖兽,你既不会御剑也不会瞬行诀,你打算就这么走上去?”
这话倒是惹得嵇御沐侧眸,没回答她的问题,却单问了一句:“瞬行诀?”
荀芙疏轻哼了一声,不打算同他细说。
这些东西还是两百年后那些修士琢磨出来的,自打那场浩劫过去,凡界灵气更纯粹,便生出了不少能引动灵气的仙诀。
这还是师妹告诉她的。
她年少时哪有这条件,只可惜她在魔域没法用更用不上,而到了这里她试了试,确实好用。
因她现在体质特殊,使出的瞬行诀才能事半功倍,但要想带着他一起,恐是不行。
更何况她不知他目的就这么纵容他,真出了什么事她怕拦都拦不住。
但这不耽误她故意诓他:“想知道?你连句实话都不跟我说,一点诚意没有,还想利用我?”
嵇御沐别过头:“我没利用你。”
他沉默了片刻,或许是想到她这段时日常外出,一日的功夫能去极远的地方,以此看出了她所言非虚。
嵇御沐喉结滚动,终是主动开口:“我要登天,西山极高,或许能试一试,是否能触到天幕。”
荀芙疏从未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刹那间哑口:“……你怎么也要登天。”
从前他们一起修炼时,可没见他还有这种雄心壮志。
“那此前咱们见面时的周山也是?”
嵇御沐闷声应是:“传闻不周山为天柱,也只得一试,可惜传言只是传言。”
“那是周山,可不是不周山,即便真是那天柱也早就断了,哪能让你捡这个登天的便宜。”
荀芙疏语气不善,想到他为这个荒谬的因由被魔修围攻,若非她来的凑巧还真不一定会如何,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她阴阳怪气道:“那些魔修不是说吃了你能成仙?你这近水楼台的,就没自己先尝尝?”
嵇御沐认真与她强调:“我不是想成仙。”
顿了顿,他眸底透出挫败的空洞:“但我试过了,我的血肉不能。”
荀芙疏脚步停在,凝眸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