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舟冷血地拍了拍大卫·陈的肩膀。
“它是用你们在这个新世界里,能够成为几千万、甚至几亿用户信仰的神明来衡量的!”
大卫·陈听著顾清舟这番如同恶魔低语、却又描绘著一幅宏伟到令人窒息的未来画卷的洗脑演讲。
他那双隱藏在厚重镜片后的眼睛里,原本还有些摇摆的贪婪,瞬间被一种纯粹的、对於技术的绝对狂热和对於缔造一个新世界的极度渴望所彻底取代。
去脸书拿那几百万美金,確实可以立刻在加州买一套豪宅。
但去了那里,没有超级算力,没有试错的空间,他这辈子就只能是一个写代码的富翁。
而在光环,在这个年轻得可怕的暴君手下,他却拥有著能够调动全球最庞大数据和顶尖硬体的权力,他甚至可以去触摸那个被称为“人工智慧奇点”的神圣领域!
大卫·陈猛地站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桌上那份印著脸书標誌的、充满著金钱诱惑的天价offer。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大步走到会议室角落的一台大型碎纸机前。
“嗡——”
伴隨著碎纸机刺耳的绞杀声,那份足以让任何一个程式设计师疯狂的录用通知书,瞬间被残暴地绞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纸屑。
大卫·陈转过头,看著顾清舟那依然古井无波的脸,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嘶哑。
“老板,你贏了。”
“在谷歌和脸书,我只是个写代码的。”
“在这里,我在缔造新的世界!”
……
当顾清舟在纽约那间被冷气和代码包围的办公室里,用冷酷且宏大的“算力主权”彻底粉碎了扎克伯格对光环技术核心团队的疯狂挖角时。
在这个看似依然繁华、甚至还在因为那些虚假“次贷復甦”新闻而苟延残喘的资本世界里,一场足以將所有人拖入深渊的终极风暴,已经悄然来到了它的引爆点。
九月十二日,星期五,傍晚。
这是华尔街歷史上最漫长、也最血腥的一个周末的开端。
公园大道三百九十九號,普罗米修斯大厦顶层的绝密“黑屋”里。
老张和那群被顾清舟从各大破產投行里收编来的量化难民精英们,此刻就像是一群被关在蒸笼里的困兽。
虽然中央空调的温度已经被调到了最低,甚至能听到出风口发出的阵阵悲鸣,但整个机房里依然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因为极度高频思考和紧张而散发出的油汗味。
“顾总……”
老张那双原本因为在贝尔斯登身上赚了一亿多美金而熠熠生辉的小眼睛,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他手里死死地捏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关於雷曼兄弟盘后交易数据的简报,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雷曼的股价在今天收盘前,居然又奇蹟般地稳住了!甚至还在尾盘出现了一小波诡异的拉升!”
老张猛地將那份简报拍在顾清舟面前的控制台上,那张胖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慌和不解。
“市场都在疯传,说美利坚財政部长保尔森和美联储的主席,已经紧急召集了华尔街所有排名前十几位的大银行执行长,今晚就要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大楼里举行一场生死攸关的闭门会议!”
“那些还在盲目乐观的散户和多头机构,都在赌政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这头拥有几千亿美元资產的庞然大物倒下!他们甚至在传言,说是日不落的巴克莱银行已经和雷曼达成了某种秘密的全资收购意向,就等著今晚这个会议由政府出面担保拍板了!”
老张越说越激动,他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拉顾清舟的胳膊,仿佛那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顾总啊!咱们现在在这只垂死的骆驼身上,可是砸进去了整整一亿多美金、加了恐怖槓桿的末日看跌期权和违约掉期空单啊!”
“如果……我是说万一,如果今晚那帮大佬们真的在那个会议室里达成了什么见鬼的救市协议。如果美利坚政府真的像救贝尔斯登那样,无耻地拿纳税人的钱去给雷曼兜底……”
老张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一开盘,自己这边那上亿美金的头寸在瞬间爆仓、化为乌有的绝望画面。
“咱们这几个月来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家底,可就真的全完了!连一点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啊!”
“老张,你冷静点。”
顾清舟坐在那把宽大的黑色皮椅里,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他平缓地拂开了老张那只颤抖的手。
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巨额浮亏或者未知风险而產生的慌乱,只有一种看著一群跳樑小丑在进行最后狂欢的极度冷血。